众将不信杨云锋会不干涉他们的决策,面面相觑,闭口不言。
杨云锋原本不懂行军打仗,也没心思听他们的决策,若不是身为监军必须在场旁听的话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见诸人不言,他不禁心生无奈,略微摇头,道:“怎么,都不说了?”同时缓缓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打量在场诸人。
“开始吧!”许逸然见诸人都闭口不言,知如此终归不是办法,于是率先起身,开口道,“我这儿正巧有一件法器,可助诸位将军制订决策。”话落袖袍一抖,便将一盏浑身漆黑还沾有淡黄色油污的油灯取出,放在杨云锋身前木桌上,后退两步,食指中指相合,指向油灯,口中默念一道法诀,道:“起!”便见油灯中“噌”的声冒起一团明丽的火焰,一幅壮丽的山水图景便在火焰中闪现,层次分明,如同实物。
“江汉三城图景?”杨云锋认出话中图景,略感惊异,道,“竟有如此好东西。”
“正是!”许逸然指着图中景物,解释道,“这是武昌,这是汉口与汉阳,安宁军现今估计在武昌驻扎了十万左右的大军,对外号称是有四十万,我们则在汉口汉阳各驻扎了一万大军。”说话之时一如既往的严肃,“侯爷,我这里暂时有个计谋,可助大军破敌,权当抛砖引玉,看诸位将领是否可以提出更好的建议。”
“快说!”如东侯收起笑容,凝视着眼前图景中展现的江汉风景,郑重地说道。
许逸然便道:“江汉水网密集,湖泊纵横。若我军派遣小队乘木船饶过安宁军视线抵达武昌城后,实施偷袭,未尝没有取胜的可能。”
他话语刚出口,杨云锋就皱了下眉头。而其他的人闻言也不禁面露诧异。
“什么鬼主意!”杨云锋暗暗想道,却未率先出口反对,静观其变。这个主意一点也不高明,甚至是荒谬至极,就连杨云锋这种不会打仗的人都能看出它是鬼主意,更别说其他将领了。
果然听闻许逸然话语后如东侯面露不解,道:“许先生……这……这……”却看在许逸然在自己帐下做了多年客卿的份上,没有直接驳斥。
但军中一性情耿直的将领就坐不住了:“许军师,你这是什么鬼主意!武昌城中有十万安宁军士兵,俺们军队就是派出所有的士兵,每个士兵都能以一当二甚至以一当三,也不可能偷袭拿下武昌城!”
许逸然闻言沉默片刻,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平静回答道:“樊将军,千年前那赤壁之战孙刘二人也是偷袭,他们得手,我军为何就不能得手?”他的话语与杨云锋的咄咄逼人相比倒是温和许多。
这樊姓将领便回答道:“许先生,俺们现在的情况能和赤壁相比?俺们一没有诈降的黄盖,二没有犯傻铁索连环的对手,唯一能和赤壁比的就是咱们在北方,有西风之利,但你说俺们是从背后偷袭,那这点唯一的优势也没了,这样的话,俺们凭什么打败对手!”这樊将军也是性情中人,话越说越激动,免不了唾沫星子乱飞,喷了许逸然一脸。
许逸然也不用法术阻挡,伸手擦去脸上唾沫的同时耐心倾听对方的言语,嘴角含笑,倒不怎么生气。待这樊将军说完之后,他才开口,道:“我说过,我只是抛砖引玉。若樊将军有更好的主意,尽管提就是了。”
樊将军闻言愣了下,扭头凝视那江汉图景,渐渐皱起眉头,嘴唇微动,却久久不语,最终颓然叹气,摇头道:“许先生,俺是个粗人,只晓得带自己的兵按军师你的意思打仗,要让俺费脑筋想计谋,俺还真心想不出来。”
许逸然淡淡一笑,道:“早就知道你想不出来。”话落看向如东侯,道,“侯爷可有什么想法?”
如东侯皱了皱眉头,肥胖的大脸上露出分无奈,道:“许先生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本侯又能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我倒瞧出一点端倪!”这时一个声音传入众将耳中,诸人循声看去,顿时面露诧异。
说这话的竟然是丝毫不懂打仗的杨云锋!
“杨大人有什么好的主意吗?”许逸然素来不喜杨云锋,闻言面色沉下去,冷冷道。
杨云锋摆手,道:“克敌之计我是想不出来,不过刚才听许先生之言,却是受启发,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话落起身走到许逸然身边,凝视江汉图景,目光落在汉阳西北,沉默不语。
许逸然同样看向那个方向,渐渐皱起眉头,道:“龟山!”
“正是!”杨云锋点头,急促地说道,“既然许先生能想到饶到武昌城南偷袭安宁军,安宁军又为何想不到这个主意,绕到汉阳背后偷袭?现在我军全面防御正面从长江过来对手,难免疏忽汉阳北的防守,正好给安宁军偷袭的机会。安宁军若是分出一两万的军队借道龟山,趁我不备之际从北面偷袭汉阳,多半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若是如此,汉阳必不可保!”他抬头环视堂内诸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次他的声音并未用上真元,但说出来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许逸然如东侯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龟山,皱眉思索,良久不语。
“许先生,杨某不懂行军打仗,刚才这番言语,可有道理?”见状杨云锋语气略微变得缓和,向许逸然征询道。
许逸然凝视着龟山,眼中放出异样光芒,道:“大人所说,不无道理。我军向来疏于龟山一线的防守,可能会给安宁军可乘之机。”
“那先生准备如何解决?”杨云锋趁机追问道。
许逸然沉重地抬手,指着龟山,道:“龟山险峻,安宁军难以翻山偷袭汉阳,多半会选择绕道汉水南下。因此我会派出一千士兵,驻扎龟山,以逸待劳,居高临下,若发现顺江而下的安宁军,便直接偷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