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百三十三:京城事

通天途 滴血尘心

杨云锋很快便到达齐王府,他与司空威师兄弟相见,四目对视,一时竟没有什么言语可说。

曾经的恩怨,到底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

徐福茗看着相对无言的二人,想起曾经听闻的有关杨云锋与司空威的传言,不禁叹气,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向司空威说出杨云锋的来意,司空威听后佯装吃惊,随后又对杨云锋说了番客套的话,总算令场面有所缓和。

这时杨云锋想到自己与司空威是一条船上的人,同时念及师兄弟情分,便不再因当年的恩怨而为难司空威。“王先生可在?”他开口问道。

司空威只道王子涵有公务在身,暂时不能相见,需得登上一两个时辰,而后便请杨云锋入房休息。杨云锋没有拒绝,与徐福茗一道走入齐王府正堂中。

由于杨云锋抵达京城后并未及时通知司空威,因此这次造访实在有些突然,司空威来不及召集自己的人手一同商量大事,只能独自一人看着悠然品尝茶水的杨云锋,不知说什么好。

杨云锋将他的神情收入目中,微微叹气,却并未开口打破这沉默。

一片寂静,无言无声。

这场面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以王子涵的到来而结束。“杨大人,许久不见!”王子涵一如既往一脸严肃,拱手对杨云锋说道,便问,“不知你此来有何目的。”直截了当,有些不近人情。

杨云锋熟知王子涵性格,并未做计较,直接将自己这一年来在番禺施行王子涵一系列政略的得失告诉王子涵,并道:“王先生计略过人,让杨某叹服。但是岭南之地风土人情毕竟与中原有很大不同,王先生可否根据岭南的情况改一改你的计略。”

王子涵闻言皱了下眉头,脸上闪过一点疑惑。被人指出自己政略的不足之处,他心里颇有些难受,但他虽自负却非傲慢之人,并未坚持不改,反倒点头承认自己考虑不周:“王某这些计略并非为南海府量身订做的,难免有不合理之处。既然杨大人提出了,王某就义不容辞修改计略,为南海府百姓造福。”

杨云锋脸上露出分钦佩,道:“有劳王大人了。”随后便明确指出王子涵的不足之处,王子涵一一接受,言道自己需回府斟酌考虑,暂时就不匆忙说出改进方案了。杨云锋闻言轻轻点头,而后又道之前自己并未全盘施行王子涵的政略,此次入京便是要获得圣上的许可将剩余的政略变为真实的政令,颁布下去,这需要司空威王子涵的帮助,还望他们将自己的心意带到圣上面前,并望他们能美言两句。

司空威王子涵自然没有意见。于是杨云锋便告辞离去,同时言道三日后再回齐王府,再次与二人共商天下大事。

“徐老爷子,你看我这司空师弟如何?”走出齐王府,杨云锋向徐福茗问道。

徐福茗略一沉吟,道:“有虎狼之心,可成大事……不过阴郁有余,刚直不足,做皇帝只怕还是缺了一点东西。”

杨云锋皱眉,回头看了眼齐王府,道:“徐老爷子与我不谋而合,司空师弟……他当皇帝,不见得就是天下的幸事……不过太子太过顽固,不能容忍大华王朝的任何变化,若是做了皇帝,只怕会竭力维护现在这些权贵的地位,不肯施行变法……太平盛世需要太子这种守成之君,但现在天下不太平啊!”他慢慢说出这番话语,自己内心却有些触动,长长叹气。

以现在的天下局势,司空威当政,确实比太子好许多。然而真正让杨云锋下定决心支持司空威的,却绝非他所说的这番话。

胸膛内那一颗尘心到底还是随之触动。

徐福茗隐隐听过杨云锋与司空威的恩怨纠葛,听闻杨云锋的话语,不禁喟叹,一时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二人便这么缓缓前行在漫天飞雪中,许久之后方回到自己借宿的客栈内。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印记,却很快被风雪所掩埋。

太子宫中,华光绽放,笙歌不歇。

太子司空怒举杯欢饮,脸上露出一股无法掩饰的傲气,看那模样竟有一分国君的气度,难怪当朝圣明天子会将储君之位封给他。

此刻东宫设宴,一是为庆祝新一年的到来,二则是为一重要人物接风洗尘。

陈思静坐在太子身边,接受着太子不停的祝酒,却每每以自己出家人不饮酒为由用茶水替代。现在太子是有心招揽他与岳阳城成为自己的势力,他却装聋作哑,故意扮成听不懂太子话中之意的样子,并不领情,倒让太子暗生怒火。

但是眼前这人却是必须招揽到为己所用的,即便心有不满,他也只能强行压下胸中怒火,强作欢颜,只为讨陈思静高兴,以期陈思静能稍稍心软,答应帮助自己抵挡别有用心之人的攻击。

堂堂一朝太子,何时这么狼狈。太子举杯赔笑,胸中郁闷更浓一分,不明白为何自己如此讨好之下陈思静依旧无动于衷,难不成这老道士真的听不懂自己的话?

陈思静哪里瞧不出太子的心思,他是另有打算。岳阳城堂堂大派,若是因为一两句话就轻易从了太子,以后在太子面前哪有地位?说不定就此沦为对方的工具,受其指使,身不由己。不如装聋作哑,继续试探,若太子是真心实意要奉岳阳城为上宾,令岳阳城在朝廷立足,方考虑助太子一臂之力,帮他稳住现在的地位。

陈思静太子二人各怀鬼胎,虽客套话不断,言笑晏晏,却无任何实质进展。

这时忽有一道传音飞剑从天外飞来,其速之迅令宫内绝大多数人都无丝毫察觉。

陈思静却注意到飞剑的存在,更知此飞剑是向自己而来的,于是使出道法术将其俘获,而后趁人不备收入袖中,悄悄将神识注入其内,缓缓探查内里话语,随后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