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夏日重归,投下一段灿烂的阳光,温暖大地。光芒下一架七彩虹桥跨越东西,遥遥看去美不胜收。
就在这明媚的日光下,桫椤国一处小镇街道上渐渐多了些匆匆赶路的行人,却仍旧安详宁静。
杨云锋阮心秋徐福茗三人坐在街边一小茶铺中,用寻常桫椤国人听不懂的中原话交流,很快便知道这些时日里对方经历的一切。
原来徐福茗自田尊手下逃脱之后便独自投奔大须弥寺,希望得到大须弥寺的庇护,大须弥寺诸僧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不能见死不救,便让他留了下来。后来他就静静地居住在寺中,安心修炼,直到这一日接到杨云锋的飞剑,才赶到山谷中与之相会。
这期间大部分时间都还算安宁,只是前几日黄泉宫纠集一大堆江湖帮派和修道界的小门派前来大须弥寺闹事,给大须弥寺招来不少麻烦的同时也打扰了他的清修。那段时间他很是苦恼,但自己实力不济也插不上手,只能祈祷大须弥寺有足够的实力退敌。
好在这大须弥寺毕竟是千年传承,底蕴仍在,寺中几位高僧面对玉面君的质问时据理力争,那玉面君在道义上占不到便宜,单凭自己的实力又无法与大须弥寺高僧相抗衡,即便有一大帮人在身后声援支持,可这些人都是群乌合之众,单论个体实力着实不堪大用,而玉面君又因在道义上不占优不愿挑唆他们一拥而上将大须弥寺砸了。于是一时之间他陷入两难境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气颇高,此次接到桫椤国女王的命令带领这么多人前来闹事都已经超过他的底线了,因此用流氓手段胡搅蛮缠然后带领一干人和大须弥寺硬拼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出来。
也不知桫椤国女王知道他的想法后会作何感想。
玉面君陷入迷茫中,不知下一步如何做,大须弥寺众僧却未闲着。他们在与玉面君论战的同时还使用言语分化瓦解那些由黄泉宫纠集而来的帮派门派。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若非受黄泉宫威逼利诱不会来此闹事,稍长一段时间过去即没了耐心,不少人心生去意,又受大须弥寺僧人的言语蛊惑,干脆撂担子不干,甚至向黄泉宫表示自己的不满,闹事反抗。场面渐渐变得失去控制,玉面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算之处,赶忙立威整顿,不想却中了大须弥寺僧人的计,反倒激起更多人的反抗,反对声音此起彼伏,更有甚者甚至闯入黄泉宫弟子的住处找黄泉宫弟子的麻烦——当然最后他们都没有活着走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局势失控,黄泉宫已见败象,再坚持也不过是白白耗用自己的银子而已。
玉面君无奈,只好遣散众人,黯然离去,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围攻大须弥寺行动最后也成一场闹剧。
不过玉面君离去之时却并未将所有的黄泉宫弟子都撤走,之前在山谷中拦住徐福茗的便是留在大须弥寺的黄泉宫弟子中的一个,也不知他是怎么发现徐福茗的踪影的,至于出手的原因,更无从查起,最多只能推断为玉面君的吩咐罢了。
杨云锋听着徐福茗的讲述,连声“啧啧”,道:“原以为黄泉宫围攻大须弥寺之事到最后会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我还担心不已,没想到却成这样一场闹剧,真心好笑。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如此一来你的安全是得到保障了。”
徐福茗却笑不起来,他深深吸口气,道:“那玉面君是不懂统帅之道,手下又一群乌合之众,当然无法对付大须弥寺。然而此事背后主谋却是桫椤国女王,她手下精兵良将多得是,难保不派出厉害的人来色空山。到时候大须弥寺就危险了。”说到这里,眉宇间透出分若有若无的担忧。
毕竟在大须弥寺中住了这么多时日,与大须弥寺诸僧人也有些感情了。
杨云锋闻言便有点好奇,道:“据我所知桫椤国王室虽偏向黄泉宫,但与大须弥寺的关系原本也不差,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又忽然想起自己初来乍到之时所见围攻大须弥寺的军队,心中疑惑更多一分,眉头也紧紧皱起。
徐福茗向杨云锋看了眼,目中透出分异样的光芒,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轻轻吐口气,说道:“因为桫椤国女王正在做一件杨大人曾在番禺做过的事情。”
“变法?”杨云锋下意识说道,渐渐明白什么,若有所思。
徐福茗闻言半闭双目,道:“据徐某所知,大须弥寺是女王推行变法中遇到的最大阻力。她急于铲除大须弥寺的势力,树立威信,才会有如此作为。”
杨云锋点了点头,道:“女王的变法看来很不得人心,就是黄泉宫对此的态度也暧昧得很,难怪她这么急着立威。”又想起自己在番禺时遇见的阻力,胸口一堵,说不出的难受,“这么说玉面君是少有的态度坚决的变法支持者,只是强大如他也只能用这种蠢办法调动三四流的门派去和大须弥寺作对而非带大批黄泉宫修士……只能说明黄泉宫内部的变法支持者也少之又少。”
徐福茗看出杨云锋眼中的黯然之色,知他有同病相怜之感,不由唏嘘,于是用言语转移话题,以免杨云锋更加伤感:“现在想来,杨大人能判断出徐某所在并用飞剑传书通知徐某在山谷中相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杨云锋闻言淡淡一笑,道:“玉面君围攻大须弥寺这件事儿声势浩大,就是在遥远的清源州我也有所耳闻,急于赶到大须弥寺一观战况,想必徐老爷子也不例外,定是要到大须弥寺一看的。既然如此,徐老爷子必会出现在大须弥寺,那我就向大须弥寺方向使用传音飞剑,约定在山谷中见面……没想到还真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