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信上人轻轻顿了下,如实说道:“是玉面君。”
“果然是他……”杨云锋闭目沉思,万千思绪浮现脑海,手中仙剑再度铿鸣。
法信上人目光在灭心剑上扫了下,关心地道:“施主莫要让愤怒左右自己……”
“我知!”杨云锋打断他的话,灭心剑剑身上一阵火光爆发,不停炸响,久久之后才归于平静。这时杨云锋终于再度睁眼,收起仙剑,而后伸手触碰雨丝,任雨水顺着手臂流入衣袖中,感觉到一股凉意,眼里的杀机渐消。“我不会傻到现在就出手去复仇,但决不因此忘记仇恨……总有一日,将亲手将玉面君的脑袋,切下来!”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脸上一片阴翳。
“阿弥陀佛。”法信上人微微摆手,而后说道,“既然施主有心为徐老施主报仇,不如就与我大须弥寺联手,共同对付黄泉宫。”
杨云锋眼角微动,并不正面回答,转而问道:“徐老爷子走之前,可留下什么话没有?”
法信上人愣了下,而后沉思片刻,道:“徐老施主走得很安详……只是放不下自己在中原的家业……他想请施主帮助徐默荣徐小施主稳固家业……”
“我知。”杨云锋闻言轻轻点头,随后抬头遥望烟云密布的天空,长叹一口气,道,“还请大师说明,杨某当如何做?”算是答应了法信上人之前的请求。
法信上人脸上喜色一闪而过,道:“善哉!”便凭空幻出一大卷桫椤国地理山川图,道,“现在桫椤国中我大须弥寺拥有或掌控的城池共有七十来座,而黄泉宫掌控的则有近两百座,除此之外其他各门各派还掌控了五十来座城池,另有十来座城池实际上独立,不受任何门派控制。老衲想的便是团结其他门派,据城而守,联合抵抗黄泉宫的侵袭,坚决不施行女王的新政。”
杨云锋闻言眉头皱了下,道:“这和我有何干系?”
法信上人便道:“我大须弥寺掌控的城池中真正有能之人不多,恐怕难以阻挡黄泉宫的侵袭。听闻杨施主在中原曾做出番厉害的事情,想来在政场上的才能远超老衲这等一心只知修炼的人……故想请杨施主协助我大须弥寺,治理城池……也算为苍生造福了。”
“协助?”杨云锋听出点门道,道,“大师只愿让杨某协助而已吗?”
法信上人眉头皱了下,道:“施主何出此言?”
杨云锋如实说出心中话,道:“大师若只让杨某协助,那杨某必无法发挥自己真正的水平,恐怕难以让大师满意。故杨某希望大师能坦诚相待,将一两个城池的大权全部交给杨某……若如此,一年之后,杨某可还大师二十座城池!”
法信上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表情变得严肃,思索片刻,立即回身用传音入密之术同楼内僧人商量,而后正色对杨云锋道:“老衲可以给施主五座城池。”
“好。”杨云锋轻轻点头,忽然若有所思,道,“大师可知我在中原施行的是什么?”
法信上人闻言抬头直视杨云锋,苍老的脸上浮现一点淡淡的笑容,道:“变法?”
“杨某在中原施行变法新政,现在却要在桫椤国做相悖的事情……大师可放心?”杨云锋看着远山,淡淡说道,似乎此事与自己并无关系。
法信上人微微垂下眼睑,道:“杨施主既如此选择,定有自己心中所想,何必绕圈子?”
杨云锋长长叹口气,道:“所谓‘变法’,法乱则变!前世人推行变法,无非两大原因,要么是真心改天下乱政造福百姓借此巩固自己江山与地位,要么就是假托变法之名,扳倒眼前政敌。杨某在中原施行的新政,虽说也有打倒政敌的目的在里面,但多是为造福百姓,不敢自称公而无私,至少一片好心,故若能在全国推行,必利国利民;然而女王的情况不同,桫椤国原本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不似中原那般民生凋敝,暴.乱不休,根本没有变法的必要。女王推行变法,必是为了从别人手中夺取自己想要的权力,将眼前政敌打倒在地……她的新政,只为满足自己私欲,不能利国利民……杨某当然反对!”杨云锋说到这里,嘴角露出淡淡笑容,道,“大师以为呢?”
法信上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杨施主所言不虚,女王新政多达三百余条,半数为削弱限制修道界各门各派实力,半数则为收回地方各城池军政大权,打的是造福百姓的幌子,实则为集大权于一身,于百姓无益,于修道界有害,实在有悖天理,不当施行……这正是老衲以及大须弥寺诸位师兄弟反对新政的原因。”
杨云锋听闻法信上人的言语,微微摇了摇头,道:“女王新政的具体内容杨某会亲自阅览,大师不必多言。至于怎么做,杨某胸有成竹,大师请放心。”
法信上人轻轻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杨云锋则再度向蒙蒙烟雨看去,见远山有如女子眉黛美丽动人,旋即想起之前阮心秋那楚楚的模样,胸口不由一疼。可失去的记忆仍是一片空白,无法找回,努力去探索只让自己痛苦不堪,不得不终止这行为,脸上多了点伤感。
“我和秋妹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深深吸气,难得解脱。
就在这时,烟雨中忽然走出一个素衣女子,衣袂飘动,青丝如瀑,眉若远山,面似桃花,若不是目露凶光,脸上杀气纵横,衣袖向上卷起露出藕荷般的玉臂,手上仙剑随意乱斩,脚下雨水飞溅,毫无一丝淑女气质的话,定也是个足以令人心动之人。
“师尊?”闲云斋门外那气质冷淡的女子看见来人面容,脸上浮现淡淡的喜色,赶紧道,“弟子止月,拜见师尊。”
法信上人则道:“阿弥陀佛,玲珑施主,老衲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