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雨雾迷蒙。
杨云锋接住从天而来的传音飞剑,手轻轻从剑身上拂过,嘴角轻轻流露一点笑意。
“锋哥哥,有什么事情吗?”身边丽人含着淡淡笑容说道,美目光芒流转,别是一番动人风情。
杨云锋收起仙剑,道:“果真如我所料,玉面君坐不住了,邀请四方修士会聚王宫,商议天下事。”
阮心秋目光微微垂下,若有所思,道:“商议天下事?我看他是想借机将赶来的修士一网打尽吧,要不然怎么偏要选王宫那种地方?”
杨云锋道:“秋妹所言甚是,那玉面君现在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势必用这招来对付桫椤国的修士。”
阮心秋闻言微微蹙眉,道:“连我都能猜出玉面君的打算,其他修士定不会看不出来。若是如此,那又有谁会去王宫呢?玉面君这计划岂不是落空了……他不至于想不到这点吧。”
“秋妹差矣!”杨云锋抬头看着山间蒙蒙的雨雾,道,“若他的对手是其他的修士,自不会用这种法子,谁叫现在与他作对的是大须弥寺呢?玉面君此次虽毫无诚意可言,但毕竟有和解的可能,大须弥寺那群僧人内心怎么想不说,至少在桫椤国百姓面前得装作慈悲为怀的样子……为了给桫椤国百姓一个交代,他们必须去王宫走一遭,否则道义上站不住。”
“锋哥哥是说,大须弥寺代方丈法信上人为避免生灵涂炭,真会亲自到王宫走一趟?”阮心秋脸上浮现一点担忧,她这些日子没少见法信上人,对这和蔼的老僧很有好感,不愿他去冒险。
杨云锋看出她的心思,脸上增一点无奈,点头道:“多半如此。”话到这里又顿了下,道,“若法信上人宣布自己要赶赴王宫,其余修士自然没有不去之理。”
阮心秋眉头又皱了皱,而后关切地看着杨云锋,道:“那我们呢?我们也去吗?”
杨云锋微微叹口气,道:“刚才那飞剑正是法信上人发来的邀请。”
阮心秋默然无声,她知杨云锋心意已决,自己怎么劝也无用,只好轻轻点头,道:“锋哥哥若想去,我随着你便是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话语中有分幽怨。
杨云锋闻言无奈一笑,侧身凝视伊人双目,旋即握住她柔荑,和煦一笑,道:“秋妹,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阮心秋幽幽一叹,心里明明有分不愿,此刻却又增一点暖意,美目中秋水盈盈,于是郑重点头,道:“好。”
杨云锋见状心里一暖,随即又向王宫方向看去,眼中多了分恨意,暗道:“玉面君,你的死期到了!”
玉面君邀桫椤国修士前去王宫商量大事,法信上人欣然应允,于是双方商量好时间后便停战,桫椤国重归和平。
凡有心留意此事的人都能看出玉面君不轨之心,因此由衷佩服法信上人的勇气和慈悲为怀的心肠,一时之间法信上人的威望又增一分,已隐隐成为大须弥寺的领袖人物……若非那重伤不醒的法戒上人是上代方丈法芸上人指定的方丈继承人的话,只怕他那“代方丈”的“代”字已经被摘掉了。
至此大须弥寺的声望又增一分。
桫椤国与中原相距甚远,然中原风气还是在不不知不觉间影响着桫椤国。
二月廿四,宜祭祀、斋醮、祈福,而这一日刚好是桫椤国立国之日,当日桫椤国女王亲自领百官在碧泉山王室大祭坛中祈福。只是这一年里诸事不顺,这场祈福声势虽仍算浩大,但不可与往昔同日而语。
二月廿四,桫椤国各修士陆陆续续向碧泉城飞来,准备参与数日之后的大会。
杨云锋也在这天抵达碧泉城,和大部分修士一样并未用御剑飞行之术招摇过市,而是带着阮心秋乔装成一对经商的小夫妻,沿着官道向碧泉城走去,借此悄悄潜入碧泉城中。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实在不少,故入城途中,他认出不少实力不弱修士,偶尔还会遇上一两个认识的人,见面之时难免露出些惊讶之色,只是现在他们都是隐姓埋名而来,自然不可能热情打招呼,只能暗暗用传音入密之术交流两句,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抵达城门,那守城的士兵凶神恶煞地看着他,兴许是见阮心秋太过漂亮心生嫉妒的原因,没给他好颜色,吼道:“检查!”
杨云锋自然惶恐地从怀中掏出文书,道:“小的张云霄,只是个正常的生意人,这次携娘子来京,只是……”
“住口!”士兵恶狠狠喝斥道,粗粗向文书上扫了眼,旋即又向杨云锋身边阮心秋看两下,眼中闪过一点贪念,“好了,没问题,你进城吧!”倒也未为难杨云锋。
杨云锋暗笑一声,赶紧惶恐地行礼,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便牵着阮心秋的手快步入城。“娘子,刚才那个守门的小兵好像对你欲图不轨啊。”进入城中之后杨云锋忽然忍俊不禁,用传音入密之术对阮心秋说道。
阮心秋脸上一红,嗔道:“胡说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经的。”又想起杨云锋对自己的称呼,红霞满脸,别样娇羞。
杨云锋又大笑一声,忽然看见迎面走来一熟识之人,不由睁大眼,诧异道:“鸠先生?”
眼前这人正是两年前他在山中认识的苍鹰团老三鸠山枫,那时他与苍鹰团摩老大一见如故,顺带也认识了这个小心谨慎一直对他保持警惕的修士,并在苍鹰团的帮助下进入清源州易王府刺杀叶伯托。只是那时摩老大为参加黄泉宫围攻大须弥寺之事离去了,而后两年未曾相见,他亦将之渐渐淡忘,谁知此刻在桫椤国京师中竟又相遇,当真缘分。
杨云锋乔装打扮后相貌大变,但鸠山枫还是认出来了,亦面露诧异,道:“你是——张云霄?”
杨云锋见他认出自己,脸上一喜,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