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百四十一:欺骗利用

通天途 滴血尘心

百姓群情激奋,争先恐后向州治而去,欲为杨云锋请愿。

杨云锋并未与百姓一道前往州治,而是回到屋中,饶有兴致地泡了杯茶,静静等待结果。

那顾神飞已得知前因后果,此刻略带几分担忧说道:“师兄,今日这妖物……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杨云锋皱了皱眉头,放下茶杯,道:“师弟为何有如此想法?”

顾神飞便道:“师兄是欲借除妖之事激起百姓的不满,让他们为你请愿,进而重掌大权。”

杨云锋闻言眉头松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师弟所说可以说是对的,也可以说不对。那妖物原是粤江上游之妖,还未出世祸害百姓就被我发现了,我本就想将之除掉的,不过想到它还有用处,把它弄到番禺来,至于之后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

还不待杨云锋开口,顾神飞便插话道:“师兄,你这般做只怕不妥啊!圣上一向对你对我天极宗感官不佳,若是再听说番禺百姓请愿之事,对你的厌恶多半会更多一分,那时莫说重掌大权,就是保住现在的官阶,也难啊!”话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什么,微微顿了下,便更加急促地说道,“况师兄你为圣上做事,为的也是大华江山,如此挑起百姓对圣上的不满,实在,实在——”话到这里,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一时语塞。

“实在愧为人臣,对吧?”杨云锋听顾神飞一番恳切的言语,嘴角笑容更增一分。他轻轻饮一口茶水,而后直视顾神飞的双眼,见其眼中光芒不定,便笑道:“我做事自有分寸,今日除妖大有深意,让百姓替我请愿只是其中之一,我还有别的想法呢!另外,以邹大人的性子,他会让百姓的声音传入圣上耳中吗?多半会强行压下去。那时圣上不会责怪我,而百姓的不满也会随之转移到邹大人和孙大人身上,仍会认为当今圣上英明无比,只是下面有几个宵小作乱,蒙蔽圣听。”

顾神飞闻言顿觉豁然,不由道:“师兄想得如此之深,我自愧不如。”话落脸上担忧之色仍在,显然还有心事。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看见师弟的神情,杨云锋不由关心地问道。

顾神飞便如实道:“如此欺骗利用百姓,实在,实在……不好吧。”

杨云锋不料顾神飞有如此言语,闻言微微怔了下,随后想到自己这师弟自幼在天极宗修习,学的都是正道之法,难以接受自己的行为,不由释然,道:“大丈夫不拘小节!只要目的是好的,行事不大光明又有甚么关系呢?何况那孙立德本就不算正人君子,对付如此之人,何须正义手段?”话到这里,看见顾神飞略显黯然的目光,心里微动,便未将心里酝酿着的“官场中从来勾心斗角不断,几时有过光明”之类的话说出口。“不过做人自然要当正人君子,我辈更是名门弟子,当为天下伸张正义。”

顾神飞闻言轻轻点头,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心中怎么想的。

杨云锋见状便不再就此事多言,他瞧了瞧屋外的雨,若有所思,开口说了句:“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那孙大人的人也应该出现在这宅子外面,打听我的消息了。”话落便化成道风,转眼飞过数十丈的距离,落在宅子高墙之外一条巷子中。

这里刚好有个中年人正鬼鬼祟祟地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向四周打望,显然是有秘密在身,害怕让别人轻易发现。

这条小巷位置甚是偏僻,此刻倒也没有什么行人,那中年人走着走着,突然停步,随后抬头向那杨云锋宅子的外墙看去,眼睛珠子骨碌一转,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一串纯白的佛珠,随后将之靠在墙壁上,耳贴佛珠,似是在探听什么。

这时一个青年人人突然出现在此人身边,冷笑着对他说道:“凌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青年人的声音并不大,但传入那人耳中,却如雷鸣一般,当即将之吓得不轻。“呀!”那人猛地跌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向后滑了两下,背贴墙壁,而后抬头向杨云锋望去,看清来人面容,脸色更加惨白,道:“杨,杨云锋……你,你,你……”因恐惧竟口齿不清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来。

这人未着官服,但并未用面罩掩面,于是面容清晰呈现于杨云锋面前,正如杨云锋所说一般,乃河源县知县凌志。

杨云锋低头看向凌志,目光落在他身前陷入泥水中的佛珠,嘴角微微上扬,弯腰将之拾起,而后饶有兴致地把玩,道:“这东西是用来偷听我与师弟的对话的吧。”话落再度朝凌志双眼看去,道,“无缘无故偷听我的话……大人怎么都得给我一个解释吧!”说着双眼精芒大放,一股强横的威压如疾风骤雨向凌志扑了过去。

凌志之前见识过杨云锋的手段,对杨云锋多多少少有些恐惧,此刻再遭其威压逼迫,心防彻底失守,“哇”的声跪倒在地,道,“我是受孙大人的命令,来这里偷听大人的话语的……我,我只是受人指使而已,真正对大人不利的人不是我,大人……大人要是生气,就,就找孙大人的麻烦去,不要,不要,不要杀我!”

杨云锋见凌志一脸惊慌的模样,心里蔑视万分,低声用略带阴冷的声音说道:“凌大人,我和你可是有仇的!你分明是想替你侄儿报仇,却要把一切推到孙大人身上。嘿嘿,你以为我会中计?”

凌志听闻杨云锋这话语,不由自主打个寒颤,也顾不得其他,只求保命,于是信口胡说道:“大人明鉴,小侄之死乃是自作自受,大人杀得好,杀得妙,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怨你呢?”

“是吗?”杨云锋闻言嘴角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道,“可是我如何相信你呢?呵呵,凌大人啊,你看这里除你我外再没有别的人了,我要是把你杀了,无人知道……哈哈,那样你所言是否为真与我都无干系……我干嘛不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