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绑楼逍去领证

京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睫,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还不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时暮雪没有追问,也没有责备,只是唤了她一声:“表姐。”

“我知道该告诉他们的。”

京念苦笑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是我刚回来,忙着入职和安顿,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你也知道我爸那个人,他当年那么反对我和楼逍在一起,逼着我出国,逼着我答应再也不见他。”

“现在我不仅回来了,还和他复合了……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表姐,你知道吗,你在波士顿这几年,每次我给姑姑打电话,她都会问起你。”

“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瘦了,有没有人照顾你。”

“姑父虽然从来不在电话里提你的名字,但有次我回国去西山壹号院吃饭,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你的照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京念的鼻子倏地酸了。

“表姐,姑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他嘴硬心软,当年逼你走,不是不爱你,是太怕你受伤害。”

“你八岁那年被绑架的事,他到现在提起来眼眶都是红的。他不是要控制你的人生,他只是……”

时暮雪声音温软,“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放手。”

京念盯着食堂餐盘里的饭菜,没有接话。

“可是表姐,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你是哈佛医学院的硕士,是最年轻的医生,你能独立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当然也能独立做出自己人生最重要的选择。”

时暮雪笑了笑:“姑父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我相信,你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的选择是对的。”

京念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

“小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道理了?”

时暮雪笑了一声,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少女的俏皮:“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机会说。”

“而且表姐,我还没说完呢。楼逍这个人,以前我只在你嘴里听过,后来你在国外的这几年,我听子衿姐说了很多。”

“以他的身家和手段,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他身边连个暧昧对象都没传过。”

“你知道京圈里的人怎么评价他吗?说他楼四少是‘京城第一鳏夫’,守着个不在身边的女人,活得像在守寡。”

京念被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眼泪却也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所以表姐。”

时暮雪温声:“这一次,不管姑父同不同意,我站你和楼逍。”

“你为自己活一次,不算不孝。等有一天姑父看到你过得幸福,他会释然的。”

“路还很长,你不需要现在就得到所有人的理解。你先让自己幸福,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京念挂了电话,在食堂窗边坐了很久。

心里那片压了五年的阴霾,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光透进来。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一直以为听话就是孝顺,退让就是顾全大局。

可如果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不敢站在一起,那她读过的书,跨越重洋学会的独立与坚韧,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是十八岁了,不必再等谁给她答案。

这一次,京念要自己选。

*

念安集团总部。

楼逍靠在主位的椅背上,西装革履,气质矜贵漠然。

他单手搭在桌面,狭长的桃花眼半阖着,眉目英挺俊美,听着底下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双好看的手,青筋微微突起,指节修长。

腕表和金属袖扣成了极佳的点缀品。

楼氏集团这几年在他手里,业务线扩了三倍不止。

从地产到再到科技,每一块都咬得死死的。

在座的高管都清楚,这位太子爷看着散漫慵懒,骨子里比谁都狠。

决策快准稳,容错率几乎为零。

所以即便是最常规的周会,也没人敢松懈。

市场部总监刚汇报完二季度投放方案,正小心翼翼地等楼逍表态。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楼逍的会议规矩整个楼氏无人不知,手机必须静音,任何人不许打断。

再大的事也等他开完会再说。

楼逍掀了掀眼皮,冷淡开口:“进。”

门被推开半扇,首席秘书程旭探进半个身子,西装笔挺,面色沉稳,快步走到楼逍身侧。

他弯下腰,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楼总,外面有位女士找您。”

楼逍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手指继续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连眼皮都懒得掀。

这些年想往他跟前凑的女人能从国贸排到三里屯,什么手段都使过。

装偶遇的,托人递话的,还有胆子大的直接闯到公司前台。

他处理的方式只有一个。

“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

楼逍嗓音冷淡,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打发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位高管纷纷低头翻文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程旭却欲言又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楼总,我一开始就想把她打发了,可是……那位女士说……”

楼逍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

他微微眯起眼,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什么?”

“那位女士说……”

程旭深吸一口气,像是赴死一般把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

“您要是再不下去,她就要亲自上来绑您去领证。”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几位高管集体石化,市场部总监手里的激光笔直接掉在了桌上。

什么鬼?!

领证?

谁不知道楼四少最烦被人威胁,上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所有人都等着太子爷发火。

谁知道,他们却看见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

只见楼逍愣了整整三秒。

那张矜贵冷漠的脸上,凌厉的眉骨微微挑起。

他唇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最后弯成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喉结滚了滚,低低笑出声来。

“她还真敢。”

程旭:“……”

众高管:“……”

楼逍把面前的笔记本一合,站起身。

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结,迈开长腿就往会议室门口走。

步伐快得像是怕外面的人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