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何雨柱和田主任之间可能还有正事要谈。于是大家只是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便十分识趣地陆续离开了。
转眼间,酒桌上就只剩下何雨柱和田主任两人对坐。何雨柱拿起酒瓶,热情地要给田主任满上,田主任却笑着摆了摆手,温和地阻拦道:“小何啊,今天已经喝了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这个人吧,喝酒只是尝尝个味儿,要说尽兴,那还是上次项目竣工的时候。今天就不多喝了。”
何雨柱知道田主任是个极有原则的人,便也没有过多劝酒,连忙热情地招呼道:“田主任,那您尝尝这菜!这都是我父亲亲手做的,他老人家可是正宗谭家菜的传人,手艺绝对地道!”
田主任看向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小何啊,不用这么拘束。时间过得很快,我要走了。在走之前呢,还有一些心里话没有跟你交代清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这也是怕万一没交代好,你们周厂长回头找我麻烦呢。”
何雨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保证道:“田主任,您放心,绝对不会!这几个月以来,我在您身上真的学到了很多。”
“学足了十成功夫?”田主任摆了摆手,正色道,“小何,其实我什么都没教你。这三个月以来,你看似一直跟在我身后,看着我做一些规划、做一些安排。但其实你自己应该也可以做到,只是之前没有这么系统地去学习过。我所有的规划,所有的安排,其实都是在规则的框架内……”
“在走之前呢,我再唠叨两句。”
何雨柱连忙坐直了身体,恭敬地说道:“田主任,您请说,我一定虚心向您学习。”
田主任此时也没再矫情,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说道:“小何啊,你记住这两个字——‘规则’和‘秩序’。只要在这两个字里面行事,那都是可以的。”
“我知道你之前没有独立管理过大型工厂,经验上有所欠缺,这是你的短板。不过,管理这种东西后天是可以培养的。”
“但是有些东西,那是天生的,例如善良,例如狠辣,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田主任看着何雨柱,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远了,便笑了笑:“我可能有些跑题了。我过两天就走,最后再跟你嘱咐一下。”
“想管理好一个厂子,厂子里的内部事务,那是你的本职工作;但是厂子外的事情,那你就得动动脑筋了。”
“就拿周厂长的厂子来说,你在那边工作了几年,应该很熟悉。它虽说挂着军方的名头,但是你有没有发觉,你们周厂长跟地方上的村里、乡里、县里,关系处理得都还可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何雨柱低头想了想,刚想脱口而出说“周扬他媳妇就是村里的”,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转念一想,觉得好像不对,周洋这个情况属于是特例,并不能代表普遍的规律。
此时,何雨柱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这我还真没琢磨透,还请您赐教。”
田主任看着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说他媳妇是村里的呢。”
何雨柱心里一惊,脸上满是惊讶,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像田主任这样段位的人,心思通透,简直是一撅屁股就知道你拉的什么颜色的屎。既然被看穿了,他倒也坦然。
田主任继续开口说道:“这是一个大型厂子跟地方之间的协调关系。要么你就把地方纳入你们的势力范围,要么你就要和人家打好关系。这里面的门道,主要分两种情况。”
“首先,一个大型的国有企业,跟地方的支持那是息息相关的。第一就是土地,地是人家的,你要从人家这儿过,要让人家给你批地。还有你的人员从哪里来?你得招人。当然了,我们这种军工单位的人员大都是上面指派过来的,但这不影响大局。你总有用到人家的时候,例如修公路、调拨粮食等等。所以说,这里面就涉及了很多问题,一定要和地方搞好关系。”
田主任顿了顿,接着说道:“要么,你就在地方去兼任某个职务,让这个地方在一定程度上富起来。你要知道,只有人民富起来了,你才方便于更好地管理。”
何雨柱听着田主任这番深入浅出的介绍,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都要炸开了。这个逻辑,他是真没想过。怎么一个看似封闭的军工单位,还和地方扯上这么深的关系了?
何雨柱转念一想,这个逻辑好像又是通的。对呀,在计划经济年代,村里的平价粮、平价肉、劳动力、地皮,好像都要村里解决。
就算说以后改开了,好像和地方政府也要搞好关系。这一点之前还真没有想过。恍惚间,何雨柱感觉田主任简直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果然不一般。他看着田主任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佩。
田主任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道:“行了,小何。该说的我都说了,最后送你一句话,走自己的路才是正路。只要在规则范围内,都是对的。”说完,田主任起身告辞,何雨柱连忙把他一路送到门外。
当汽车缓缓离开,何雨柱转身走进屋子。陈雪茹立刻走上前,好奇地问道:“咋样?”
何雨柱饶有深意地看向她,反问道:“什么咋样?”
“哼,别跟我藏着掖着,学到点东西没有?你可别浪费了周大哥的一番苦心呐。”陈雪茹嗔怪道。
何雨柱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就我这个脑子吧,也学不到什么高深的东西。这田主任说的每个字我都听懂了,就是连在一起不太能理解。”
此时,何大清走了进来。
何大清迈步上前,目光先落在何雨柱身上,又转头望向陈雪茹,慢悠悠开口:“雪茹,对不住了,柱子打小就木讷,脑筋拐不过弯,本性不坏,你多担待一下。”
“呵呵……”陈雪茹闻言当即噗嗤笑出声,爽朗的笑声接连不断。何雨柱脸上挂着满满黑线,狠狠瞪着何大清,连声呵斥:“没别的说的就赶紧走开!”
何大清全然不在意儿子的火气,摸着肚子嘟囔,自己还没吃饱。何雨柱懒得再跟这老爷子多费口舌,伸手拽上陈雪茹,径直朝着正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