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正房里人声喧嚷,酒香混着肉香飘得满院都是。贾张氏一瘸一拐地站在廊下,目光死死扎在人群里的秦淮茹脸上,脸色阴沉沉的。
“秦淮茹,你去中院那边拿点肉回来!”她扯着嗓子吩咐,语气半点不容商量。
自打小当被何大清接走后,秦淮茹便彻底没了往日的拘束。
这些年她在外周旋往来,靠着左右逢源捞了不少好处,家里日子越过越宽裕,早已瞧不上旁人吃剩的残羹冷饭。
往日里为了维持贤良媳妇的模样,她对贾张氏处处忍让、百般伺候,如今心思活泛了,再面对这个刻薄婆婆,自然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处处透着敷衍与不耐。
可方才贾张氏这话,她却默默放在了心上。她才不是贪图那几口肉食,而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去跟中院里这群人拉近关系。
她心里门儿清,副科长王建设心肠软,平日里总拿出自家贴补昔日战友,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瞅准了这一点,秦淮茹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算计,脚步一动,朝着厨房而去。
此时红星轧钢厂来了位不速之客。“麻烦问一下,找一下你们革委会副主任何雨柱。”
门岗执勤的是如今已是警卫科小队队长的小伍子,他面露几分局促,试探着开口:“您……您不是何主任的战友,周厂长吗?”
“哟,小同志还认得我?”周扬问道。
“认得认得,您之前来过厂里,我有印象。不过我们主任不在。”
周扬摆了摆手:“那你知不知道那小子这会儿在哪儿?我先是去了他家,又打了电话,都说人不在,只说来了厂里。”
小伍子连忙回道:“周厂长,我们何主任去喝喜酒了。保卫科副科长王建设今天大婚,要不我带您过去?”
“行,那就走一趟,我也顺便讨杯喜酒喝。王建设这人,我也认识。”
小伍子跟门岗交代了两句,快步跑出门坐上车子,一路给司机指引方向。路上他话不停:“周厂长您有所不知,王科长娶的是小兰,那可是我们何主任家的家人呢。”
周扬闻言了然一笑,“原来是小兰,难怪何雨柱特意过来赴宴。”
南锣鼓巷95号院离轧钢厂本就不远,车子很快停在了宅院门口。周扬下车一眼就瞥见了何雨柱的车,低声笑道:“哼,这小子果然在这儿。带路吧。”
小伍子快步在前引路,周扬和随行的司机兼保镖紧随其后,三人穿过前院,径直走到中院。
周扬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风尘,抬手拦下众人:“先等等,我收拾一下。上门道喜,这般模样实在不妥。”
他解下腰间挎包放在水池边,打开水龙头,舀起清水洗了把脸,又抬手仔细拍去身上的尘土。
就在这时,十来岁的棒梗从院外走了过来。如今他已是半大少年,径直走到水池边准备洗手。
周扬身旁的保镖始终留意着四周,目光紧紧落在棒梗身上,他的配枪藏在身后,外表看着和寻常人别无二致,棒梗见状也没放在心上。
棒梗洗完手,见周阳正低头拍打身上的尘土,便趁着对方不备,伸手拿起了池边的皮挎包。“这包用料倒是讲究,看着像是整块皮子做的。”他随口念叨着,伸手就要翻弄包里的东西。
“放下!”保镖厉声喝止,右手瞬间探向身后的配枪,神色戒备,“小子,听见没有,立刻放下!”
棒梗非但不怕,反倒梗着脖子顶撞:“不就是个破包吗?难不成里面藏着金疙瘩?你们是什么人?跑到我们院子里来大呼小叫的,我还没问你们来路呢!”
“我再说一遍,把包放下!数到三,别怪我不客气!”保镖语气冰冷,丝毫没有退让。
这番强硬的态度彻底惹恼了棒梗,他挑眉耍起横来:“呵,还敢在这儿耍威风?我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你们鬼鬼祟祟闯进院子,该不会是特务吧?我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将挎包往空中一抛。周扬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挎包在空中散开,里面的图纸、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保镖见状再难克制,抬手拔出配枪,“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正中棒梗的大腿。
“啊!”剧痛瞬间袭来,棒梗惨叫出声,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流血的腿,连声呼喊,“妈!奶奶!我的腿!”
屋内,秦怀茹和贾张氏正商量着去中院喜宴上讨些肉菜,凄厉的叫声传了过来。腿脚本就不便的贾张氏顾不上伤痛,一瘸一拐快步冲出院门。
见孙儿倒在血泊里,腿上鲜血直流,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持枪的保镖,嘶吼道:“是谁敢欺负我大孙子!”
在她心里,棒梗就是贾家的根,若是出了差错,这个家也就垮了。她不顾一切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小军,把枪放下!”周扬急忙出声喝止。
可保镖的职责是护住首长安全,根本没有理会命令,“啪”抬手又是一枪。贾张氏应声栽倒在地。
接连两声枪响响彻院落,中院里前来赴喜酒的宾客们吓得纷纷往外跑,何雨柱更是脚步一迈,急匆匆赶了过来。
何雨柱快步冲出屋子,入目便是倒地不起的贾张氏和棒梗,那名保镖依旧持枪戒备。
他立刻冲到周阳身旁,急切问道:“老周,你没事吧?”仔细打量一番,确认对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图纸,何雨柱心头一沉,当即高声吩咐:“坏了,事关重大!快去厂里调人,把整个院子围起来!”
秦怀茹失魂落魄地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祖孙二人倒在血泊中,瞬间崩溃,扑到棒梗身边哭喊不止。
周扬迅速稳住心神,下令道:“快,把图纸全都收起来!”在场众人都清楚这份文件的分量,立刻俯身捡拾,没人顾及一旁哭闹的秦怀茹。
秦怀茹猛地抬眼,狠狠瞪着何雨柱,厉声嘶吼:“何雨柱!有人开枪打伤我儿子,你就这么袖手旁观?”
何雨柱手上动作未停,抬眼回视,语气冰冷凌厉:“秦淮茹,你可知地上这些是什么?全是军事机密!就凭你儿子和你婆婆擅自触碰、抢夺机密物件,就算保住性命,下半辈子也别想走出大西北了。”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秦怀茹耳边,她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声枪响早已惊动了周边街坊,邻里赶忙报了警。不多时,公安与革委会的工作人员匆匆赶到。来人都和何雨柱相熟,他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周扬清点完文件,确认一份未少,这才上前,向公安完整复述了事情经过。执法人员听罢,当即安排人手:“先把两名伤者送去医院,将秦淮茹就地控制。”
秦淮茹彻底懵了,家人受伤反倒要被扣押,她拼命挣扎叫嚷,连连喊着不公。民警直接用布团堵住了她的嘴,制止了她的喧哗。
贾张氏腹部中弹,此刻气息微弱,已是进气多、出气少,情况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