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祸相依……”
沈离离喃喃念着这句古话，心里有些紧张。
但同时又期待着冬姥姥像平常一样出现，来尝尝她新做好的菌菇酱。
就算知道靠近了冬姥姥这棵“摇钱树”，会沾染到邪气、怨气之类的负面影响，可沈离离暂时还很需要冬姥姥！
她要生存下来。
要给沈秀兰把嗓子治好。
上次赶集买的毛毡很好，用来加在棉被上，冬天盖着一定暖和。
可惜就是买少了。
下次还得再买一块。
她和虎子还计划着，明年开春要去捉狗崽子回来看家护院的。
最好，还是能自己做砖块，把院墙再加高……
每一桩、每一件计划，都要涉及到钱。
如果没有冬姥姥掉钱给她托底，她会少了很多底气。
当然。
除了靠冬姥姥这条路之外，她也已经努力在经营家里的小日子了。
这批菌菇酱，除了自留两罐，再送给马榆和左右邻居一罐之外，其他的她都要拿去城里卖掉，换成银子。
无论如何，一定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沈离离重新打起了精神，继续往空罐子里装菌菇酱。
与此同时，从平乐乡落荒而逃的王婆子，在马车上气得狠狠捶坐垫。
“这群贱皮子！竟敢压到我头上？！竟敢驳斥我的面子？！反了天了！都怪沈秀兰这个贱人！躲着不出来见我……”
王婆子一叠声的咒骂着。
就在这时，马车外边传来幽幽笑声。
“王家老夫人在吗？我是柳三，我知道点事情，得和老夫人当面说……保管老夫人听完之后，眉开眼笑，心里也不觉得生气憋闷了……”
王家车夫一看柳三这闲汉模样，衣服穿得吊儿郎当，人也长得獐头鼠目，自然不信他的话。
只当他是来坑蒙拐骗的，准备拿马鞭虚空抽两下，把这人赶走。
却没想到，王婆子的随行仆妇忽然打起了车帘子，“你要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我们主家听得见！”
柳三嘿嘿笑着，还是近前走了两步，一脸谄媚道：“那老夫人听完了这事，可否会给小人一点好处？”
车内的王婆子嘴角一撇。
就知道这些奸猾小人不安好心！
“还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用，谁能保证给你啥好处！”王婆子气得咬牙切齿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就滚！”
柳三继续干笑着，“有用！保准是有用的事！老夫人还不知道吧，沈家看着景气，实际上，根子里不行了……他们家的男人全都出去了，一个都没影呢！说是去城里给当大官的亲戚帮忙了，可实际上谁知道啊？而且，哪家的庄稼汉能一走就是个把月？想想就蹊跷……”
王婆子果真不气了。
浑身也恢复了力气。
“啥？沈家的男人都不在？”
她回想起刚刚在沈家院门口的所见所闻。
是啊。
全程就看见了沈家的年轻媳妇，一对长工模样的老夫妇，再就没有别人了……
沈秀兰那个孬货，躲着是自然。
可沈远山那硬骨头的老头，她却是亲自打过交道的！
老庄稼把式，确实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土地太久。
纵使有天大的事情，他也该去去就回。
“你说他离家一月有余了？”王婆子再三确认道。
柳三点头如捣蒜，“是呢是呢，一个多月不见人了！他们家来来回回就是马榆、沈秀兰、老秦两口子，再有就是几个啥也不懂的女娃娃，没别人了！”
一时间，王婆子的心思异常活络。
柳三一看这满脸奸相的老太婆出神了，便知道这是个上道的主儿。
柳三赶紧又递上话：“老夫人，沈家这么大的家业，有大屋，有田庄，还不知道攒了多少现钱……这要是全让那个外姓二儿媳妇占了，咱秀兰妹子可就啥都捞不着了。我看秀兰妹子太老实，被她二弟妹欺负得都不敢回大屋，搬去了别人家的茅草小屋硬挤，老夫人可得为她当家作主啊……”
王婆子越听越觉得这事是好事！
是大事！
“你做得不错！看赏！”
王婆子自从家里暴富之后，跟着那些乡绅人家的老太婆学了几手。
这句“看赏”就是从她们嘴里听来的。
这会儿，她心里揣着即将要办的大事，底气十足，这句“看赏”也说得扬眉吐气的。
仆妇连忙从荷包里摸了一吊钱丢给柳三。
柳三咂摸着嘴，似乎对这个数目不满意。
王婆子见了，马上从自己口袋里又摸了两颗碎银子给过去。
“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就在平乐乡好好帮我探听消息！下回再有情况，还来找我。只要消息属实，重重有赏！”王婆子许诺道。
柳三笑得露出两排大黄牙，“多谢老夫人！小的愿为老夫人当牛做马！”
……
王婆子暂时离开了平乐乡。
但她掀起的风波，仍然被各家各户所津津乐道着。
沈离离去给左右两户邻居送菌菇酱时，邻里大娘婶子们都替沈秀兰母女操心。
“阿离啊，你娘到底是个啥态度啊？她要带你回王家不？”
“我们听你二舅母那意思，像是只要王家诚意够了、态度好了，就同意你们娘俩回去。”
“哎哟，你说你外公、大舅、二舅他们咋还不会呢？捎信儿回来了没有？啥时候回来啊？咋能这么放心家里呢……”
沈离离从大家闲唠嗑的话里，很快抓住了关键。
王婆子从马榆那里没有得着好。
但也因为气势过盛，逼急了王婆子。
乡里的其他人，明面上夸赞着马榆有当家主母的气势，暗地里却都在关心，沈远山他们几个男人到底去了哪。
是不是真的去拜访当了官的亲戚？
为啥还不回来……
总之，沈家算是彻底被人盯上了。
沈离离暗暗捏了把汗。
这下麻烦大了。
因为一方面要应付王婆子这个明着敲锣打鼓来闹事的人。
一方面还要防着自己乡里潜伏在暗处打沈家主意的人……
沈离离焦头烂额的。
她从邻居家送完了菌菇酱回来，又提溜着一个小篮子，往沈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