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声徐大人，徐霜立即意识到什么，身形一僵。
纪衍转过头去，来人身量和他差不多，二十左右的年龄，样貌英俊，气质儒雅，虽然穿着很低调，但通身的气派一看来历就不简单。
等等！
二十左右？
他堂妹纪佳今年可才十岁！
也就是说剧情里两个本应是神仙眷侣的人，年龄最少相差了十岁是吗？
纪衍觉得，如果不按照剧情走，好像也没什么，新朝青年才俊那么多，纪佳不是非他不可。
“徐大人，您八年前吩咐的事，如今有着落了。”掌柜忙不迭上前，态度殷勤。
“当真？”似乎没想到刚来就有线索，愣怔一瞬之后，他激动地破了音，“什么线索？人在哪儿？”
“人就在这儿，刚才这位小公子和小娘子也来打听八年前有没有寻找落水小女孩的事，描述的衣衫和您当初交代的一模一样，同样的云锦料子，同样的秦淮工艺，同样的玉石扣子和珍珠点缀，衣襟上也绣着徐字。”
掌柜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一步，自己的赏金就没了。
当初贵人就说了，若是寻到消息，必定重金酬谢，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幸事能落到自己身上。
在掌柜述说之时，徐庭安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低垂眉眼的女孩身上，虽然看不清全部面容，但是熟悉的轮廓仍然令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徐庭安像是生怕吓到受惊的人，声音极度轻柔：“小姑娘，你也是在寻找亲人吗？八年前我的小妹就是在翠昌河落水，从此不知所踪。”
徐霜没说话，只是往纪衍身后缩了缩，紧张地握住纪衍宽厚的手掌。
小姑娘因为常年干活，手劲很大，指头快要嵌进纪衍手心，纪衍轻轻回握，以示安抚。
“徐大人？”
纪衍轻咳一声，拉回徐庭安的视线：“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好好聊一聊？”
徐庭安视线先是落在他脸上，被他俊美容颜狠狠惊艳一番，随后看见他们紧握的手，凤眼微眯。
纪衍恍若未觉，顶着他压迫性的气势，天真灿然一笑：“霜儿怕生，徐大人前面带路吧。”
意识到小妹可能被吓到，徐庭安瞬间惊醒，看向牙行老板。
牙行老板是个机灵的，连忙领着他们往里间走：“这里面就有雅间，大人请跟在下来。”
纪衍牵着徐霜跟在他们后面，轻声安慰：“别怕，没事的，大不了咱们就回村。”
回村？
徐庭安瞳孔微缩，呼吸猛然一滞，陛下初初登基，天下并未彻底安定，许多州城都匪寇丛生，更遑论律法难以约束的乡下，若是小妹这些年都生活在村庄，过的该是怎样的日子？
吃得饱吗？有干净的床铺睡吗？平日里要干许多重活吗？
这个男人又和小妹是什么关系？小妹今年才十四，若是……
徐庭安不敢细想下去，他安慰自己，至少肯带着小妹来寻亲，应该性情还算可以？
“就是这里了，大人，我去给你们倒壶茶来。”
三人落座，徐庭安这才看清女子的样貌，和他长姐竟有八成相似，简直就是长姐年轻时的翻版。
只是女子面容更为枯黄憔悴些，远不如长姐保养得平滑细嫩。
瞬间，徐庭安内心更加愧疚，眼眶也渐渐泛红，当年若不是他粗心大意，他们被敌军追赶时，小妹也不会落入水中，如果他再快那么一点，再快一点的话……
“小妹，你就是的小妹，哥哥绝对不会认错。”
男人声音哽咽，带着愧疚和疼惜，再加上纪衍在桌下轻轻鼓励，徐霜终是抬起了头。
兄妹两人对视，良久无语，像是要将对方的样貌刻入脑海里。
徐霜张了张干涩的唇瓣：“除了刚才牙行掌柜所说，你能描述下当日你小妹的其他穿着吗？”
“当然。”徐庭安连忙道，“小妹的衣衫是胭脂色的云锦，下摆绣着一圈绯色桃花花瓣，鞋子同色，鞋面一圈用珍珠作为装饰，鞋底还刻有莲花纹路，如果没有遗失的话，你脖子上是不是还有一个镶玛瑙水晶的黄金璎珞？”
分毫不差，而且眉眼也很亲切，徐霜心底几乎已经认定。
他看上去很关心自己，不像是那些蛮不讲理还傲慢冷漠的权贵，眼神中也没有嫌弃和鄙夷，徐霜紧抿的唇瓣慢慢松开。
“璎珞被救起时就不见了，但是当日穿的衣衫我带了来，你可以看看。”
纪衍于是打开，将胭脂色的衣衫铺平，只能说不愧为云锦，即便当年被雨水浸泡过，即便被放在柜子多年，依旧华丽带着光泽。
徐庭安情绪激动：“对，这就是我小妹当日落水时所穿的衣衫，不会有错，你就是我的小妹！”
徐霜一向平静的双眸此刻微微闪动：“你不需要再验证吗？不怕我是假冒的？”
“不需要验证。”
多年的愧疚的忐忑让徐庭安眼眶里溢出泪水，但唇角却是向上扬着的：“因为你和长姐长得有八成相似。”
“长姐？”
徐霜没想到，她竟然除了一个哥哥之外，还有一位长姐。
“对，长姐也很想你，但是长姐身份特殊……”徐庭安朝纪衍看了一眼，没有明说。
纪衍心知肚明，却佯装无辜。
“小妹，同我回京城可好？长姐若是知道你平安无事，定会高兴。”
去京城？
徐霜下意识看向纪衍，随后徐庭安也看过来，两双相似的眼睛，压迫感很强。
纪衍眨巴清澈的大眼睛，特别无辜：“既然找到家人了，那就去呗，多好的事啊。”
徐庭安闻言暗暗点头，欣赏他的识相，徐霜却是陡然失落，眼珠子都变得灰暗没有神采。
徐庭安着急得不行，这男子对小妹这般重要？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长得就是一副花心的样子，小妹莫不是被他给迷惑了吧？
“还没谢过小兄弟带我家小妹来寻亲，敢问你们两人是……”
“我是衍哥的童养媳。”徐霜语出惊人，差点没将徐庭安吓厥过去。
他们徐家的千金，堂堂皇后的亲妹妹，竟然给人家当童养媳？
瞬间，纪衍就感觉到一股杀气锁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