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飘雪走到刘海中身边,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问道:“刘哥哥,你跟小白聊什么秘密呢?那首诗,我能听听吗?”
“可以。”刘海中微笑着点头。
“不可以!”
周晓白几乎是尖叫着出声制止。
刘海中要把那首让她羞愤欲绝的“白月光”公之于众,那她今天可就没脸见人了。
“晓白?为什么不可以?”荣飘雪一脸不解。
周晓白窘迫得快要哭出来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解释。
尴尬与羞涩交织在一起,让她想立刻逃离现场。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刘海中却从容不迫地道:“刚跟晓白聊之前的写的一首诗,名叫《朝阳》。”
“真的吗,快说我听听!”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两位少女,朗声念道:
“心随朝日起,志与长风齐。
少年锋芒在,不负好朝夕。”
这首诗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力量,大气磅礴,与刚才那首暧昧的“白月光”风格迥然不同。
听到不是刚才那首诗,周晓白松了一口气,看向刘海中的眼神里,除了崇拜,又多了几分感激的情愫。
“刘哥哥,你真是太有才华了!”
此时的荣飘雪,看向刘海中时,眼里几乎要冒小星星。
在她这个年纪,才华,是比任何外在条件都更具吸引力的。
“刘哥哥,你还写了什么诗吗?再念一首给我们听听嘛!”
刘海中倒是想再“剽窃”几首,但一时半会儿,脑子里卡壳了。
只能笑着摆了摆手,故作高深地说道:
“没有了。
灵感这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之前是写过一些,但大多随写随忘了。”
“那也太可惜了!”
荣飘雪一脸惋惜,“刘哥哥你这么有才华,应该随时带个笔记本在身上,想到了就立刻记下来。”
刘海中洒脱一笑:“那倒不必如此夸张。
诗文之事,贵在有感而发,若是刻意去准备,反而落了下乘。”
“刘哥哥说得对。”
荣飘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就在这时,进来两人,抬着几个行李箱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地问道:
“小姐,您的行李放哪间房?”
荣飘雪连忙上前紧张地叮嘱道:“小心点!别把我的吉他碰坏了!
那可是我舅舅特地从国外带回来的!”
“飘雪妹妹,你会弹吉他?”周晓白好奇地问。
荣飘雪骄傲地一扬下巴:“当然会啦,我可是学音乐的。”
“那……能不能弹一首给我们听听?”
“当然可以!”
荣飘雪打开琴盒,取出一把漂亮的古典吉他。
调试了一下音准,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串流畅的、带着些许沪上风情的旋律便从指间流淌而出。
一曲《魔都小调》作为热身,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指法一变,同时轻启朱唇,唱了起来: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荣飘雪的嗓音清甜婉转,却又刻意模仿慵懒与妩媚,仿佛将这里拉回十里洋场。
一曲唱罢,刘海中和周晓白鼓起掌。
“刘哥哥,晓白,让你们见笑了。”
荣飘雪抱着吉他,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
“没有,弹得非常好,唱得也很有味道。”
刘海中称赞了一句,随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不过,飘雪,哥哥要给你提个醒。”
荣飘雪见他神色郑重,也收起了笑容:“刘哥哥,您说。”
“你刚刚唱的这首《夜上海》,以后最好不要在外面唱了。
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刘海中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夜上海》这首歌,本身或许没什么。
但在现在环境下,它所代表的是旧时代。
对于荣家这样政治敏感的家族而言,任何一点与“旧时代”相关的蛛丝马迹,都可能被有心之人拿来文章。
荣飘雪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了刘海中的深意。
“刘哥哥,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刘海中笑了笑,伸出手道:“飘雪,能把吉他借我用一下吗?”
荣飘雪和周晓白都愣住了,“刘哥哥,你也会弹吉他?”
“会一点,”刘海中谦虚道,“不过很久没弹,有些手生了。”
“给您。”荣飘雪半信半疑地将吉他递过去。
刘海中接过吉他,随意地抱在怀里。
手指触碰到琴弦的一瞬间,生疏感瞬间消失。
“叮——”
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个清澈明亮的单音在空气中回荡。
仅这一下,荣飘雪就知道,刘海中绝不仅仅是“会一点”。
“咚、咚咚——”
几个简单却极富韵味的分解和弦响起,与刚才《夜上海》完全不同,这旋律带着一种淡淡的洒脱的感。
紧接着,刘海中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歌声响了起来,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荣飘雪的大眼睛: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是匆匆数年……”
刘海中的歌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与温柔。
独特的旋律和直白的歌词,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时光的锁。
“或许我……不会再让你孤单,
或许我……会带你到处走走。
如今的我想着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是不是……也在想着你?”
如果说之前的《一代人》和《朝阳》展现的是才华与格局,那么此刻这首歌,则完全是个人的、私密的,充满了故事感。
周晓白已经完全听痴了。
她从未听过这样风格的歌曲,既不像那些激昂的革命歌曲,也不同于《夜上海》那般风情万种,它就像一个男人在深夜里的低声诉说,简单,却直击人心。
而荣飘雪,更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乌溜溜的黑眼珠”*……他是在说我的眼睛吗?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是匆匆数年”……
这几句歌词,像羽毛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搔刮着她的心。
首歌似乎是在唱自己。
可她又想不明白,自己和这位刘哥哥才刚正式认识,何来的“匆匆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