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在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斯坦埃德加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着桌上那份关于新一批超能儿童情绪失控的损失报告,手指在纯实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拿起听筒。
“林恩。”
埃德加的声音依然四平八稳,“长岛庄园的玻璃这么快又碎了吗。”
“工程队的手艺很好,防弹玻璃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林恩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汤米和雷吉抢夺零食的吵闹声,“我找你是因为别的事,我需要一个人。”
埃德加微微眯起了眼睛:“谁。”
“玄色。”
林恩的语气非常随意,就像是在向邻居借一把除草机,
“约翰的身体素质已经达标了,但他打架的方式太难看,我需要一个精通杀人技和格斗术的老师来教他怎么发力,玄色是最合适的人选,让他收拾行李,搬到长岛来常住吧。”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埃德加是个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商人,但林恩这个要求,几乎是在拿刀割沃特公司的大动脉。
“这不可能,林恩。”
埃德加拒绝得非常干脆,
“血债血偿那几个废物死在下水道之后,公司现在正处于战力的真空期,外面那些新找来的超能力者全都是些不可控的半成品,玄色是目前公司唯一能用、也最可靠的清洗者,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还有那些失控的实验体,都需要他去处理,如果连他都去了长岛当保姆,沃特公司在地下世界的威慑力就彻底成了一个空壳。”
林恩靠在书房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沃特公司外强中干,也知道埃德加正在地下室里疯狂搞那些流水线一样的超能儿童复刻计划。
“总裁,你不用跟我哭穷。”
林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知道你那些用行为心理学强行洗脑出来的残次品,早晚有一天会惹出大乱子,玄色再厉害,他也是个快退役的老兵了,如果真的有哪个高危实验体发疯,你觉得他那把刀还能砍得动几个人?”
埃德加沉默了。
因为林恩戳中了他最大的痛点。
“我们做笔交易吧。”
林恩没有继续施压,而是抛出了一个让资本家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让玄色过来,作为交换,如果以后你地下室里那些流水线产品失控了,或者是公司遇到了连军队都搞不定的麻烦,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恩看着窗外正在草坪上疯跑的金发男孩,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会让约翰去帮你把那些麻烦烧成灰,不仅不留痕迹,而且保证他会全程挂着那种完美的微笑,顺便帮你把公司的股票再往上拉几个百分点。”
埃德加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笔账太好算了。
一个是渐渐老去,只能在暗中执行暗杀任务的沉默杀手;
另一个是拥有神明般力量,能在阳光下接受万人膜拜,顺便还能充当核威慑的终极王牌。
用玄色去换取约翰出手的承诺,这对于目前急需时间和稳定来重塑英雄团队的沃特公司来说,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会让公关部发一份内部通告,宣布玄色进入长期的封闭式训练。”
埃德加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下午三点前,他会带着自己的东西出现在长岛庄园的门口。”
“合作愉快。”
林恩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
沃特塔楼地下五十层的特殊安保宿舍区。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得让人觉得压抑。
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玛德琳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墙角的一盏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玄色正穿着那身黑色的战衣,盘腿坐在床板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小块还没有雕刻完成的木料,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特制刻刀,正专心致志地刮着木屑。
“公司有新的指令。”
玛德琳看着这个沉默的杀手,眼神有些复杂。
她其有点害怕玄色,因为这个人没有声音,没有表情,谁也不知道那个黑色的面罩下面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玄色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抬起头。
“埃德加总裁亲自下的命令。”
玛德琳拿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从今天起,你的编制正式划入先锋营,收拾一下你的个人物品,会有专车送你去长岛庄园报到,你的新任务是担任约翰的格斗教练,兼任庄园的安保。”
玛德琳原本以为玄色会有些抗拒,毕竟这里是他的老巢,而且离开总部去给几个小屁孩当陪练,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但玄色只是静静地看了那份文件两秒钟。
然后,他非常迅速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墙上挂着的那些各种口径的枪支,也没有去拿那些沾过血的重型武器。
他只是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袋,把桌子上的几把刻刀,几块上好的木料,还有一旁的一沓纸,颜料,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最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毛绒小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郑重其事地塞进了旅行袋的最深处。
拉上拉链,玄色把袋子甩到肩膀上,直接越过还在发愣的玛德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阴冷潮湿的宿舍。
他的步伐迈得很大,甚至透着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轻快感。
玛德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
她突然觉得,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似乎对去长岛当保姆这件事……还挺期待的。
下午三点刚过。
长岛庄园的铁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刹车声。
林恩正站在厨房里,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炖着牛肉的铁锅里,听到动静,他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头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沃特公司专车停在路边,玄色拎着那个黑色的帆布袋,静静地站在大门外。
阳光照在他那一身黑色的战衣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在阴影里,而是站在阳光下,隔着铁栅栏看着院子里正在草坪上打滚的巴迪,以及那几个正在互相泼水的孩子们。
约翰第一个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门外的黑衣人。
林恩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雷吉,去把门打开。”
林恩对着草坪上喊了一声,“你们的新教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