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魔法部的入口外,一条浑身脏兮兮的金毛犬正蹲在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对着地上的水坑疯狂地给自己“上妆”。
巴迪在泥水里敬业地打了两个滚,把自己原本油光水滑的金毛弄得打绺、结块。
它还在旁边的垃圾堆里蹭了一脸的黑灰,最后甚至狠下心,在墙角磨破了自己的一点点脚皮,硬生生挤出两滴惨兮兮的血丝抹在脑门上。
对着水坑照了照,巴迪满意地咧开狗嘴。
完美。
这副饱受摧残,战火余生的小可怜模样,哪怕是那个心黑手狠的老部长看了,也得夸一句演技精湛。
巴迪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那个老部长既然那么喜欢作秀,那么喜欢维持自己“悲天悯人”的慈祥人设,那自己只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挑个人最多的时候倒在他面前,这老狐狸为了作秀,大概率会当场收留自己。
退一万步说,就算老部长真的铁石心肠不收留,或者自己被别的什么好心巫师捡走了也没关系。
大不了跟着回去混顿饱饭,吃完牛排再溜之大吉,重新换个套路,反正自己横竖都不亏。
总不可能这么巧,碰见虐狗的,或者给他来一记索命咒的吧?
一切准备就绪。
魔法部大厅里,此刻正挤满了各大魔法报纸的记者,以及前来悼念的普通巫师。
老部长正站在大厅中央的魔法喷泉旁,接受着《纽约幽灵报》的独家专访。
“……请大家相信,魔法部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受到创伤的生灵,在这个黑暗的时刻,我们需要的是团结,是爱与怜悯……”
老部长声音低沉,眼含热泪,将一个慈悲为怀的领袖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记者们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作响,闪光灯此起彼伏。
就在这场政治秀达到最高潮的时候,变故突生。
“呜……汪……”
一声突兀,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狗叫声,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条浑身是泥,毛发斑结,甚至额头上还带着血迹的金毛犬,正一瘸一拐地拖着后腿,无比艰难地挪进了大厅。
它的眼神涣散,舌头无力地耷拉在嘴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
那精湛的演技,那可怜的姿态,瞬间击中了在场不少女巫的软肋,人群中顿时发出了一阵同情的惊呼。
巴迪半眯着狗眼,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正站在喷泉旁,被聚光灯环绕的老部长。
就是现在!
巴迪拼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残躯往前走了两步,刚好来到老部长的演讲台前。
然后,它凄美地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四肢一软,直接“扑通”一声瘫倒在老部长的脚边,一动不动了。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的记者,所有的闪光灯,在这一刻全都对准了地上的这条狗,以及站在狗面前的老部长。
巴迪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屏住了呼吸,心里冷笑连连。
来吧,老东西,该你接戏了。
全世界都在看着你呢,你要是敢一脚把我踢开,你那慈祥老爷爷的人设今天就算是彻底崩了。
老部长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但他毕竟是玩弄人心的顶级大师。
几乎是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他脸上的错愕就化作了深深的痛心与不忍。
“哦,梅林啊!这可怜的生灵……”
老部长毫不犹豫地快步走下台阶,完全不顾及巴迪身上肮脏的泥水和散发着臭味的血污,直接双膝跪地,用一双颤抖的大手,轻柔地将巴迪那颗硕大的狗头托进了怀里。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噙满了热泪,悲悯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看看这可怜的孩子!它身上甚至还残留着微弱的魔法波动,它一定是哪位在伏击中牺牲的傲罗的忠实伙伴!它的主人战死了,它却拼死逃出了敌人的魔爪,一路流浪,甚至跑回了魔法部来寻找它的主人……”
老部长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不少巫师直接捂着嘴哭出了声。
连记者们都红了眼眶,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感人肺腑的瞬间。
巴迪躺在老部长的怀里,狗嘴差点没忍住咧开。
这老壁灯比自己还会给自己加戏!
连主人战死忠犬寻主的剧本都给脑补出来了!
“部长阁下,这只可怜的狗该怎么办?”
一名抹着眼泪的记者哽咽着问道。
“它已经失去了主人,我绝不能让它再失去家。”
老部长紧紧抱着巴迪,动作温柔得就像是抱着自己的亲孙子,语气坚定且充满大爱,
“从今天起,它就由我来亲自抚养,我要让它在魔法部最安全的庇护所里,安享余生!”
你活不过我,你信吗?
巴迪嘴筒子歪了歪。
掌声雷动!
大厅里的巫师们被老部长的仁慈彻底折服了,雷鸣般的掌声和赞美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一人一狗,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用最精湛的演技,完成了这场各怀鬼胎的双向奔赴。
老部长得到了他想要的名声和民心。
而巴迪,则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