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承志点点头。

“我也是。”

“今日在场的，一个都不能少。”

孙秉礼想想，补充道：

“十年时间不短。届时，有人留在地方任职，也有人可能还在游学。”

“最好留下信物，免得日后失去音讯。”

薛明阳伸手轻锤自己的胸口。

“孙兄，这事交给我。”

“我让名媛庄专门给在座的各位打十一张绝版会员卡。”

“纯金打造，镶钻的那种。”

“到时候咱们分号开遍天下，只要去任一据点，便有人护送你们进京。”

袁少游抬手纠正。

“薛兄，你这就不严谨了。”

“万一咱们这群人里有人做了清官，两袖清风，你这么做到底是叙旧还是行贿？”

舱内传出一阵笑声。

王玄机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端着自己的茶盏，嘴里默念。

“一，二，三……”

洛子修正端着酒，见他数得认真，忍不住发问。

“玄机，数什么呢？”

王玄机语气严肃。

“裴兄方才说，无论谁能夺得状元、榜眼、探花。”

“可三鼎甲只有三个人。”

“咱们这里有十一个人。”

“名额不够分。”

舱内安静了一息，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

“玄机，那只是裴兄举的例子。”

“没人说咱们十一个都要进三鼎甲。”

王玄机还是有些困惑，重瞳中透着清澈的茫然。

“可裴兄既然拿三鼎甲举例，应当先说明只有三人能得。”

“若十一个人都将此事当作约定，七年后的殿试上，岂不是要有八个人失约？”

他甚至从袖口里摸出笔，准备在桌面上演算一下落榜的概率。

薛明阳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王兄，你放心。我不跟你们抢三鼎甲。”

“我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

“状元、榜眼和探花，你们几个分。”

“我负责做三鼎甲背后最有钱的跟班。”

“到时候你们骑马游街，我就在后面包场撒铜钱，主打一个排面。”

王玄机思索片刻。

“这样倒是合理。”

袁少游不乐意了。

“凭什么你是最有钱的跟班？”

“名媛庄还有我一半呢。”

“我要争第二大跟班！”

薛明阳扭头看他。

“袁兄，你这目标是不是有点没出息？”

“咱俩刚才还说杀进京城，现在你就只争第二了？”

袁少游将折扇一收，抬手指向顾辞等人。

“你懂什么。”

“枪打出头鸟，状元背后的第一富商，容易被人盯上。”

“第二富商就稳多了，既能赚钱，又能少挨骂。”

“这叫稳如老狗。”

“而且我除了开名媛庄，还要把咱们这群人的故事印成话本。”

“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十一少年风华录》。”

赵文翰绷着脸开口。

“你写？别砸了顾兄的招牌。”

“我负责出钱请人写。”

“那还算有自知之明。”

袁少游不服气，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几下。

“赵兄，你别瞧不起人。”

“等你以后做了大官，我就专门写一本《赵文翰夜读记》。”

“开篇第一句，赵大人年少时，嘴毒心黑，谁惹他谁倒霉。”

“成天抱着一摞破题集，活像个没感情的阅卷机器。”

薛明阳在旁边拱火。

“还要写上，赵大人为了背书，客栈的油灯都被他熬干了三大缸。”

赵文翰看着二人，双目微微眯起。

他把桌边那碟堆成小山的瓜子，推到两人面前。

“赵兄，你请我们吃？”

“住嘴。”

“拿这碟瓜子堵上你们那漏风的嘴。”

顾辞端着茶盏，靠在窗边看着众人笑闹。

十年二字，对十几岁的少年来说，长得像是看不到头。

可对他来说，又没有那么长。

这群人，有草根有世家，有卷王有学神。

能在最好的年纪凑在一处，哪怕只是喝一顿酒，吹一场牛，也算没白来大奉走一遭。

裴砚之转过身。

他那身月白长衫在灯火下泛着柔光，右眼角的泪痣也多了几分温润。

“顾兄方才一直没说话。”

“你觉得十年之约如何？”

顾辞放下茶盏，眉眼弯弯。

“很好。”

“十年之后，我一定到。”

“只要今日在场的人还认我这个朋友，那桌上便一个都不能少。”

薛明阳眼圈一热，推开面前的瓜子碟。

“不说了！”

“敬十年！”

江行简举起酒盏，声音清朗。

“敬十年。”

裴砚之、赵文翰、王玄机、洛子修，连同陈良几人，全都站起身来。

十一只白瓷酒盏在半空中碰到一起。

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舱内少年意气被酒香层层漾起，直冲云霄。

十年之约，就在这洛水河畔悄然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