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城难得放晴。
傅霆烨的手机响起,是甘雅的号码。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甘雅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只简单一句:“办妥了。翟耀东在金三角的产业,连根拔除了。”
她没有说,为了这一场清剿,她彻底忤逆维猜,家族与干爹彻底撕破脸面,境外势力暗流涌动,她早已身处风口浪尖。
傅霆烨心头巨石轰然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甘雅,我……”
“不用谢。”甘雅打断他,声音有些疲惫,“事情办完了,我也要处理后续。你……自己保重。”
三天之约,她做到了。
可他不知道,这三天里,甘雅为了帮他,不惜动用缅纳全部武装,正面硬刚维猜,彻底忤逆干爹,甚至连累家族与维猜势力彻底决裂。
她赌上了人脉、名声、家族情面,硬生生替他碾碎了翟耀东的根基。
电话挂断得很快,傅霆烨握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甘雅太冷静了,冷静得有些反常。但他此刻沉浸在复仇成功的巨大喜悦中,并未深思。
他拨通李阳的电话,想约他出来喝酒庆祝。
“喂,阳哥,晚上有空吗?喝一杯?”
李阳语气满是歉意:“抱歉啊霆烨,今天小年夜,得在家陪老婆孩子,走不开,改天再约。”
电话挂断,听筒里的忙音冷冷回荡。
傅霆烨握着手机,站在空荡的落地窗前,忽然轻笑了一声。
是啊。
小年、平安夜。
普天团圆,万家灯火。
人人皆有归处,人人皆有家人相伴。
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无家可归。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扔在一旁,点燃一支烟,星火明灭。烟雾缭绕间,看着满城烟火暖意,只觉自己格格不入。
几秒后,他抬手,将烟头狠狠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行驶在江城的街头。
不知不觉,他竟开到了傅氏集团大楼下。
或许是潜意识里,这里还有他血脉相连的唯一亲人。
他刚把车停稳,就看到傅霆琛的专车从地下车库驶出来。
不管了。
他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横在了傅霆琛的车前。
“吱——”
陈默猛地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内,傅霆琛正闭目养神,眉头微蹙,显然还在为某些事烦心。
“傅总!”陈默低声唤醒他,“是魏总。”
魏哲?
傅霆琛猛地睁开眼,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横亘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下一瞬,对面车门推开,身形挺拔的男人长腿落地。
傅霆烨脱下平日沉稳内敛的伪装,一身随性黑衣,步履慵懒散漫,径直走到后座车窗边,抬手轻敲玻璃。
傅霆琛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你有事?”
傅霆烨垂眸看着车内端坐的男人,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温热与酸涩,脸上却挂着一副随性无赖的笑意,语气轻松随意:
“嗯,今晚是小年。别人都有家团圆,我孤家寡人一个,没地方去。”
“所以…”
他直直看着傅霆琛,理直气壮:“想去傅总家里蹭顿饭,不知道方不方便?”
傅霆琛想都没想,冷声道:“不方便!陈默,开车!”
“别啊,”
傅霆烨一手轻巧抵住车窗,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笑意痞气:
“傅总家大业大,也不差我这一副碗筷吧?我饭量小,吃不了多少的!”
话音未落,他干脆绕过车头,动作利落,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熟练扣上安全带。
转头看向驾驶位的陈默,语气坦然吩咐:“陈默,开车。”
陈默:“……”
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下意识看向后座的傅霆琛。
车厢气氛瞬间微妙。
这一幕,这语气……
傅霆琛坐在后座,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口微微发颤。
脑海里下意识地想到了傅霆烨。
傅霆琛坐在轮椅后座,眸光沉沉,看着副驾驶那道熟悉又莫名顺眼的背影。
是他吗?
不……不可能。
他的弟弟内敛隐忍、年少懂事,温柔克制,从不会这般无赖、这般随性、这般死皮赖脸缠人。
眼前这个男人,神秘莫测、气场凛冽、行事大胆放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把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魏哲,跟自己那个单纯明朗的弟弟联系在一起。
傅霆琛压下心底莫名的异动,眸色沉沉,冷声道:“你倒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
傅霆烨侧过头,看向后座的亲哥哥,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柔软与狡黠,唇角笑意浅浅:
“傅总收留我一次,下次我百倍还你。”
陈默重新发动车子,驶向傅家别墅。
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傅霆烨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变得苦涩。
哥,别赶我走。
至少在小年夜这一天,让我离你们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