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母抿唇:“对不起珂珂。”
田珂摇摇头:“妈,您和小姨都是我最强支柱,失去一个等于我断一支手臂,您一定要立起来,拿要求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张大妈她们。”
田母小鸡啄米点头:“是!”伸手指了指后面,“珂珂,是不是找你?”
田珂回头,“啊”的一声捂住嘴:“郑同志?”
是和裴岳一起,制服王老王,又帮她把大麻袋扛到家,裴岳的战友郑军。
郑军点头:“叫我小郑就行,我该叫你田老板了,训自己老妈都不留情。”
“......”
田珂摸摸脸,“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千万不要拒绝,上次我就说要请你们吃饭。”
要是裴岳能一起来该多好啊。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个男人了。
小郑咧嘴一笑:“巧了,我就是来找你,请我们吃饭的。”
田珂身子一个前倾:“我们?”
“是啊,裴岳已经在国营饭店等着了。”
“裴岳?”
田母眼睛亮得探照灯,“就是上次和你一起,一个肩膀扛一个大麻袋的小伙子?他在哪个单位工作?他父母也在海城吗?他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田珂双手推:“妈,您快去瞧着炒瓜子,不要忘记我刚才跟您说的话。”
转头笑,“别介意,她们这辈人见谁都喜欢查户口,我们走吧,别让裴岳等久了。”
“稍微等一下也没关系。”
田母跑回来,“珂珂,你换条裙子,梳梳头吧。”
“哦?”
田珂下意识低头看。
一件半新不旧白底起小蓝花衬衣,一条黑裤子,膝盖处已微微发白,一条马尾顺意搭在肩头。
都说男人是视觉动物,她这也太随意了。
田珂转头朝家走,突又停住。
换条裙子,梳梳头没关系,可这不是向老妈承认她的心思了?
不,是向裴岳承认自己的心思了。
但那个馋嘴猫的印章,只是自己想当然觉得是裴岳刻的。
裴岳那次也说了,求婚是酒后失言。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挣的钱,离垫高她和裴岳并肩,还差得远,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田珂转身:“没什么好换的?妈您回去吧,别跟着了。”
到国营饭店门口,她又实在忍不住:“郑同志,我刚才跟我妈说的那些话,你,不要跟裴岳讲。”
“哦?”
郑军看看她,似笑非笑,“我还说,你这样的行事风格,跟裴队简直如出一辙。”
田珂眼珠转了转:“......你要跟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走到包厢门口,她不自觉抬手将头发拢了拢:“裴岳,菜我来点,说好这顿我请哦。”
哇,她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穿白衬衣。
前世,她一度认为,穿白衬衣的黄修远是白马王子。
现在才知道,他给裴岳牵白马都不配。
男人的目光越过她,提高声音:“服务员,上菜!”
田珂一愣,郑军走到裴岳左边坐下,朝裴岳右边位置比手势:“小田快请坐。”
田珂走过去,在郑军旁边坐下:“我坐这,好给你们夹菜。”
她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坐裴岳身边,被他听去还不羞死人。
服务员很快端菜上桌:清蒸鱼,水煮虾,白切鸡,清汤牛肉,小葱炒肉,蒜瓣炒空心菜,豆腐白菜。
田珂歪歪头:“想不到,裴岳你的口味这样清淡。”
“嗨,哪能呢?”
郑军搅着蘸水刚要说什么,感觉到某人的冷气压,忙吐吐舌头,把蘸水碗放好:“大家动筷吧。”
田珂用公筷给男人夹菜:“裴岳你吃鱼。”
男人抬手捂住碗:“我自己会夹。”
筷子停在半空,郑军忙抬起自己的碗:“给我,我喜欢吃鱼。”
一道冷气袭来,郑军缩回手:“算了,小田你自己吃吧。”
田珂只得转回筷子,一道笑声突兀响起:“这还真是上赶着,都没人要呢。”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是杨丽华?
一袭宝蓝色连衣裙,顶发挑起扎在脑后,是最时髦的公主头发型,纤细腰姿扭动,径直走到裴岳右边坐下:
“裴岳哥,你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用餐,提前点好菜啦?对了,我们女孩子就喜欢吃清淡的。”
田珂鼓起腮帮子:“是我请他俩。”
“......”
女人狠狠瞪她一眼,“那你就太不了解裴岳哥了,他喜欢的是红烧肉,卤猪蹄,水煮肉片重口味的菜。”
裴岳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白切鸡。
杨丽华忙抬起面前空碗:“谢谢裴岳哥,唔?”
白切鸡夹到田珂碗里,男人语气温和:“吃吧,这个我也喜欢吃的。”
“裴岳你过分了!”
杨丽华哗地站起来,柳眉倒竖,郑军忙打圆场:“杨同志吃不吃虾,我剥给你?”
杨丽华姿态优雅缓缓坐下:“可以。”
裴阿姨说了,裴岳这人吃软不吃硬,她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裴岳目光扫向郑军:“是你眼瞎了,还是谁手断了?”
郑军抓抓头,拿起筷子低头吃饭,跟个两头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田珂有些不忍心:“郑同志,我给你剥个虾。”
郑军猛抬头,刚要说“不用不用”裴岳轻飘飘开口:“给我也剥一个。”
田珂不觉一笑:“好。”
她伸手去拿虾,杨丽华朝她低喝:“喂,你是眼瞎了,还是他们的手断了?”
田珂悠闲扯掉虾头:“我乐意。”
女人纤纤玉指拍桌子:“就是有你这样上赶着去的败类,我们女同胞才在男人面前抬不起头!”
“说得没错。”
田珂扯掉虾尾,“你这样不请自来,上赶着的败类,别说在男人面前,在我们女同胞面前也抬不起头!”
杨丽华又“哗”地站起:“裴岳,你还不说她?”
裴岳抬起自己的碗,递到田珂面前:“这个给我。”
“行!”
田珂莹白小手提着一个微泛红的虾身晃了晃,放到他碗里,“郑同志,我马上给你剥。”
“别别,小田,你自己剥了吃。”
郑军不停朝她挤眼睛,又朝裴岳方向斜了斜,瞎子都能猜出是什么意思:拜托,别给我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