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被迫害者

风斋诡契 周天放假要休息啦

下午,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像被人打过。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屋里,目光在林砚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看着我。

“你是……苏老板?”

“是。请坐。喝茶吗?”

“喝。”

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手在抖。我给她倒了杯龙井。她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烫到了嘴,但没有感觉。

“您脸上的伤……”

“我丈夫打的。”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喝醉了就打我。打了三年了。我想离婚,他不肯。他说我敢离婚就杀了我全家。我想跑,他找到我,打得更狠。我没办法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他消失。不是死,是消失。再也找不到我。”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几乎发黑:

【代价:对“恐惧”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害怕”的情感。】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

对“恐惧”的感知能力。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她不会再害怕任何人。包括她丈夫。她能让他消失,但她不会害怕他再出现。她不会害怕任何人伤害她。

但失去“恐惧”,也意味着失去“警惕”。她会变得无所畏惧,也会变得不知危险。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账簿在抽屉里发热。

“——永久失去‘害怕’的能力。您不会再害怕任何人。”

她愣了一下。

“那我就不怕他了?”

“对。但您也不会怕别的。不怕高,不怕火,不怕车。您可能会做危险的事,因为您不知道怕。”

“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苏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丈夫……”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去报警。去妇联。去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找庇护所。”

“他找到我怎么办?”

“那就再报警。再换地方。直到他放弃。”

“他永远不会放弃。”

“那您就一直跑。跑到他跑不动。”

她抬起头,看着我。

“苏老板,您跑过吗?”

“跑过。从我的过去跑。跑到听风斋。”

“跑到了吗?”

“跑到了。”

“您还跑吗?”

“不跑了。因为有人在这等我。”

她看向林砚。

“是他吗?”

“是。”

她笑了。哭着笑。

“苏老板,您比我幸运。”

“也许。但我也被打过。不是身体,是心。”

“心怎么被打?”

“被遗忘。被抛弃。被忽视。”

“那您怎么好的?”

“有人帮我记住。”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您去报警。”

“好。”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苏婉,你哭了。”

“没有。”

“你脸上有泪。”

我摸了摸脸。湿的。

“我没感觉。”

“因为你把‘难过’传给我了。”

“可能。”

“那你以后别传了。我替你难过。”

“你替不了。你自己的难过还不够?”

“我忘了。忘了就不难过。”

“那我帮你记住。让你难过。”

“苏婉,你坏。”

“跟你学的。”

他笑了。

我也笑了。

但笑着笑着,我们都忘了为什么笑。

只知道笑是好的。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