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准备去宝山

刀盾哥把自己珍藏的最后半袋鸡腿叼到小迪面前,

用狗鼻子拱她的手背,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小迪低头看着那半袋鸡腿,伸手摸了摸刀盾哥的狗头,然后拿起一根慢慢啃。

啃完了,擦擦嘴,又恢复了安静。

江诗云的伤比她轻一些,尸毒清除后恢复得也更快。

她能自己坐起来,靠在沙发扶手上翻地图,用钢笔在宝山吴淞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她每天用陈露留下的浓缩水精华按时服药,

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腕退到了肘部以下,再退几天就能全部消散。

但她也很沉默。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她知道林蜜对小迪意味着什么。

没人问小迪那天在作战室里发生了什么。

李长歌也没有问。

他知道终有一天会找到林蜜,在那之前,所有的问题都是多余的。

刀盾哥是最后一个放弃的人。

他每天蹲在小迪面前,用最欠揍的语气说着最笨拙的安慰话。

今天说“人宠迪老子昨天做梦梦见你骂我了”,

明天说“人宠迪你闻到没,老子嘴里没有鸡腿味了”,

后天说“人宠迪你起来打老子一拳,打一拳老子就把鸡腿分你一半”。

小迪每次都会伸手摸他的狗头,有时候嘴角会微微动一下,算是一个极淡的笑。

这天晚上,刀盾照例蹲在小迪面前,狗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新的。

他还没开口,小迪忽然伸手,钩住了他搭在沙发边缘的爪子。

她的手指很凉,掌心还有之前握焚风短刃时磨出的茧。

她没说话,只是钩着他的爪子,轻轻摇了摇。

刀盾愣了一瞬,然后把自己的另一只前爪也搭上去,

狗嘴贴着她手背,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带着满足的呼噜声。

“这就对了。”刀盾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李长歌靠在门口,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份淮扬菜里的清炖蟹粉狮子头,

放在锅里热好,端到茶几上。

那是末世前唐姐在江南春做的,收进空间时还冒着热气,

此刻拿出来依然滚烫。

小迪低头看着那碗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

汤很鲜,蟹粉的鲜味混着猪肉的醇厚在舌尖化开,

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睫毛。

她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李长歌。

“两天后去宝山。”李长歌说,“找到五级医疗异能者。”

小迪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碗里还在轻轻晃动的汤面,极轻极轻地说了一个字。

“好。”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长歌的眼睛,嘴角浮现了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是那种劫后余生之后、知道自己还活着、知道有人没有放弃自己、知道自己还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的笑。

不是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让整个屋子都跟着她一起亮起来的笑。

是更安静的、更深的、像废墟底下重新发芽的种子一样的笑。

两天后。

猛士碾过一片碎砖,车身颠簸了一下,又稳住了。

李长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他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

晨光从灰白色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

照在宝山城区这片被海啸反复冲刷过的废墟上。

路两侧的建筑大多塌了,没塌的也歪着,

断墙上残留着退潮时留下的暗绿色海藻痕迹,

像一道道结了痂的旧伤疤。

小美改的自动驾驶被关掉了。

那玩意儿在杭城还好使,到了魔都这片废墟里就频频报错,

显然是识别不了坍塌的立交桥和泡烂的路基。

李长歌索性切回手动,

八缸柴油机的轰鸣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惊起了几只蹲在断墙上啃食什么的乌鸦。

“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

车载导航的电子女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李长歌伸手把它关了。

显示屏上的地图还停留在末世前的版本,

标注着“吴淞码头商业街”“宝山万达广场”“淞沪抗战纪念馆”——

现在全是一片灰白色的废墟,

只有长江入海口那片浑浊的水面还和地图上一样。

小迪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她右臂的绷带在凌晨换药时重新缠过,

白色的纱布上渗着极淡的粉红色——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比几天前好多了。

她的额角那道被碎玻璃划破的细口已经结痂,

深褐色瞳孔倒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眼神是空的,

像两口干涸了很久的井。

从作战室被救回来到现在,她没说过一句话。

不是不能说——是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惫,

把说话的欲望连根拔掉了。

江诗云坐在小迪旁边,手里攥着钢管。

她的左臂缠着和小迪同款的绷带,

陈露临走前给她们换了最后一次药,说伤口愈合得不错,

但侵入丹田的毒素种子得尽快处理。

她没有说话,只是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小迪,确认她还醒着、还在呼吸。

刀盾趴在副驾驶上,狗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半垂着。

它难得没有嘴贱,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

朵朵蜷在车顶,九条尾巴裹着自己当防风被,

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像在打盹,又像在警戒。

猛士拐过一个弯,宝山幸存者基地的轮廓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基地位于废弃的吴淞码头仓库群,

依托原有的集装箱堆场和龙门吊构建了外围防线。

高耸的龙门吊上挂着瞭望哨,集装箱被堆成三层高的围墙,

顶部焊着从废墟里拆来的钢筋倒刺。

海啸冲垮了码头南侧的堤岸,

但基地主体在龙门吊和仓库群的掩护下保住了,

此刻在晨曦中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李长歌放慢车速,打量了一圈。

防线布置得很有章法——

集装箱的堆放角度不是随便垒的,

每一层的接缝都错开,能分散冲击力;

瞭望哨的视野覆盖了整个外围,能提前发现至少半公里外的丧尸群。

不是业余水平。

基地大门设在两座龙门吊之间,

门是用集装箱的钢制舱门改造的,

高约四米,门面上焊着“宝山幸存者基地·总务处”几个字。

门前设了路障,几辆被海啸冲报废的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只留了一条能容一辆车通过的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