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了多少人?”
霍云铮把高个子的胳膊压得更紧。
高个子疼得额头冒汗,笑声却没停。
“六个,该带的家伙都带了。”
“从哪下水?”
“你猜。”
霍云铮手上发力。
高个子的肩关节发出闷响,整条胳膊被扭到身后。
“啊——陶然亭东南角!废弃船棚下面!”
方副局长一听,急忙转身。
“那边以前是清淤队放工具的地方,下面有条旧排水渠。前年堵死以后,船棚就废了。”
陆沉立即下令。
“联系陶然亭保卫科,东南角废船棚先围起来。游客全部疏散,外围设卡,进出人员逐个排查。”
“通知市局,带潜水设备和水下照明过去。”
“是!”
文物局后院瞬间忙了起来。
两名假公安被铐住,伪造的证件、公函和那块刚搜出来的青黑石片,全被装进证物袋。
赶来的市局人员把两名假公安押走,分开审讯。
霍云铮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院子里的四个孩子。
“警卫员,送他们回去。”
陆北第一个不干。
“凭什么?”
陆沉走过来,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你还敢顶嘴?凭你还欠五千字检查。”
“这个案子是我们先发现的!”
陆北梗着脖子,一根根掰起手指。
“孙有贵是我们抓的,木箱是我们发现的,龙鳞石也是我们认出来的。昨天那张图还是沈思晴画的,少了图,你们到现在都以为那是几块破石头。”
他又朝两个假公安被带走的方向指了指。
“第二块门令是我们找到的,冒牌公安也是苗苗闻出来的。现在地方找到了,你们就要把我们赶走?这不合理。”
苗苗立即点头。
“我很能闻,到了公园,我还能找线索。”
小宝抱着自己的小布包,抬头看向霍云铮。
“爸爸,凤栖舅舅手里的那块门令,我能拿到。”
霍云铮低头。
小宝继续说:“我带龙铮舅舅去取。”
霍云铮没有立刻答应。
陆北脖子梗得笔直,显然还要再争。
小宝嘴上不说,眼神却已经定了。
苗苗更直接,小脚悄悄往吉普车方向挪了两步。
真把他们送回去,等大人全去陶然亭,这四个小的未必能老实待着。
到时候偷偷跑出来,反而更难控制。
霍云铮按了按眉心。
“可以带上。”
小宝眼睛一下亮了。
陆北差点跳起来。
霍云铮抬起手。
“先别高兴,有条件。”
四个孩子立刻站直。
“到了陶然亭,只能待在指挥车附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湖边,不准碰船,不准下水,不准靠近废船棚,不准接触证物,更不准擅自行动。”
他的目光从四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
“谁敢违反,马上送回。”
“行!”
陆北答得最快。
沈思晴点头:“我们守规矩。”
苗苗也跟着保证。
“我不下水。”
小宝抱紧布包。
“我看着他们。”
“上车。”
这回四个孩子动作飞快。
两辆吉普车驶出文物局,没有直接赶往陶然亭,而是先拐进南锣鼓巷。
小宝跳下车,熟门熟路跑进五进别院。
凤栖正站在院里,看见小宝急匆匆回来,他皱了下眉。
“又出什么事了?”
“拿门令!”
小宝没有多解释,冲进屋里,从柜子最里面抱出一只木盒。
凤栖跟到门口。
“你和龙铮都小心点。”
小宝点头,抱着木盒又跑回车上。
吉普车重新发动。
龙铮接过木盒,将第一块龙鳞石取出。
加上孙有贵油布包中的第二块石片,以及从假公安夹袋中搜出来的第三块石片。
三块青黑色石片被依次摆在车座上。
陆北挤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思晴盯着断口。
苗苗则皱起小鼻子。
“它们味道一样。”
龙铮没有说话。
他抬手调整三块石片的位置。
第一块向左。
第二块嵌进中间。
第三块缓缓压向右侧。
咔。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三块碎片的裂口自行收紧,原本断裂的鳞纹一层层续上。
片刻后,车座上不再是零散石片,而是一面完整的龙鳞令牌。
令牌正面鳞纹清晰。
背面的水纹却缓缓游动起来。
原本围住方形凹槽的纹路,竟一点点换了位置。
龙铮盯着令牌背面。
“水府外层禁制被人惊动了。”
小宝立刻问:“张有福打开门了吗?”
“门令不在手里,普通人进不了正门。但他们有炸药,旧排水渠又连着外围水道。真让他们乱炸,水府禁制可能会提前崩。”
霍云铮抬眼。
“还能撑多久?”
龙铮沉声道:“不知道。”
“那就赶在他们前面。”
吉普车猛地提速。
陶然亭公园外,公园保卫科已经开始清场。
游客被引导着往出口走,东南角拉起了警戒线。
几名保卫干事守在废弃船棚外,神情紧张。
船棚下方的湖水一片浑浊。
水面没有风。
可黑黢黢的旧排水渠里,却缓缓冒出一串气泡。
陆沉站在警戒线前,抬手看了眼时间。
“市局潜水队进来后,直接放行。”
“收到。”
霍云铮把指挥车停到柳树后面。
“你们四个就在车上,没有特殊情况,谁都不准下车。”
陆北刚要抗议,霍云铮先看了过去。
“你想再加五千字?”
陆北把话咽了回去,拉着沈思晴坐好。
苗苗趴在车窗边上,小鼻子朝船棚方向动了动。
“有火药味。”
小宝立刻压低声音。
“在哪?”
“船棚里面,还有水里。”
沈思晴摊开从文物局拿来的公园地图,手指按在东南角。
“废弃船棚底下是旧排水渠,渠口通湖。盗墓贼要是想炸开外围禁制,炸药肯定会放在水道里。”
陆北惊讶道:“他们真敢炸?这里还是公园。”
“他们敢穿公安制服抢证物,还敢把文物沉进湖里,胆子不会小。”
龙铮站在车外,手里拿着那块完整的龙鳞门令。
霍云铮走过去。
“情况怎么样?”
“水府的外层禁制在吸水。”
“吸水?有什么后果?”
“水道塌陷,湖水倒灌。盗墓贼在里面的话,会被冲进更深的地方。”
霍云铮看向废船棚。
船棚的木门已经烂了大半,里面堆着废桨、破渔网和清淤工具。
“你能确定入口就在下面?”
龙铮点头。
“门令指向这里。”
霍云铮没有再问。
他朝特战队员招手。
“两个小组跟我进去。一个组负责排查炸药,一个组守住排水渠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