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又一次死亡

“快把你的尾巴给她!”

“第二席呢,把妻主放进他的育儿袋里!”

“快点——”

外界依旧是震天的欢呼与赞颂,可这间房间里,所有人的天光,彻底熄灭,彻底崩塌。

死寂在房间里疯狂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兽人们濒临崩溃,渗着血丝的眼睛全部钉向山蓝霁。

山蓝霁没有耽误时间,张开翅膀,周身无风自动。

只要找到妹妹的灵魂,就还有救。

第二席语速急切:“我能用她的组织再给她做一具身体,只要有灵魂......”

所有人精神一震。

都屏息凝神,静等山蓝霁的答案。

谢利断开的尾巴已经消散,他回过身,看着自己剩下的尾巴。

残存的断口余痛未消,骨髓里的钝痛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缠裹四肢百骸。

苏徉,是因为不想消耗他的生命,想让他们活下来所以才斩断标记的吗......

尖锐的酸涩瞬间刺穿胸腔,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谢利猛地低下头,死死咬紧牙关,后槽牙用力到发酸发颤,硬生生将喉咙口翻涌腥甜全数堵了回去。

为什么不要他的命......苏徉......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早在和她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被连同感染,一起死亡的心理准备。

没有她在,他们怎么可能继续存活。

前来商谈仪式的众人看看这边,同为兽人,都能理解失去驯养师的心情,也知道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待人识趣离开,

第三席抬手缠紧手中长鞭,指尖用力到泛白,僵硬地转过身,嗓音沙哑呢喃:“妻主,这些人真是讨厌,咱们回岛屿上吧。”

育儿袋里没有回应。

一语落空,无声的悲凉狠狠兜头砸下。

第三席咬着牙不落下泪来,深深呼吸数次,压下胸腔翻涌的剧痛,通红可怖的眼瞳再次死死落回山蓝霁身上。

极致的等待太过熬人,每一秒都像凌迟。很快,细碎刺耳的啃噬声在死寂中突兀响起,哒哒作响,格外扰人。

第三席眼底戾气瞬间翻涌,骤然怒视过去。

那是殷兔无意识啃咬指甲的动作,他停不下来抓自己的耳朵,指尖也被啃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

第三席彻底没有了在苏徉面前装出来的友好和平。

“滚开,别在这里制造噪音。”

“还有你,要上吊就去旁边,没人拦着你们死。”

他扫过一旁垂眸死寂的见月、静静蛰伏的蜘蛛,恶毒道:“最好都死了,妻主醒来只有我一个。”

“安静。”

温云岫眼也不抬,想伸手碰一碰她,又收回:“不要吵到我宝宝休息。”

“谢利,你的尾巴还是不能给她?”

谢利垂着眼,睫羽剧烈颤抖,缓缓、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想给,他想把剩下的都给她,但是标记断了,他给不了了。

有人最后的退路好像都尽数断绝,仅剩山蓝霁身上那唯一渺茫的希望。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每一寸时光都格外漫长。

山蓝霁依旧维持着展翼搜寻的姿态,周身白光愈发炽盛,精神力透支的征兆渐渐浮现,白皙的脸颊一点点褪去血色。

众人的心跟着一点点悬起,焦灼和忐忑疯狂蔓延灼烧着理智,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下一瞬,山蓝霁身形剧烈震颤,连一声预警都没有,挺拔的身躯直直向后栽倒。

“山蓝霁!”

所有人瞬间围上去:“苏徉怎么样?苏徉呢?”

但不管是掐他人中、泼他冷水,怎么弄,山蓝霁都醒不过来。

见月说:“我去梦里看。”

很快又出来:“他没有意识。”

他什么都看不到。

温云岫看起来很冷静:“首席在哪里,我要见他。”

罐子里的蜘蛛爬出恐怖阴影:“没关系,我给姐姐准备好了寄生的身体。姐姐想寄生我也可以。”

殷兔挨在苏徉身边,试图给她喂奶,可是咩咩都不张口。

“我的标记呢?”

拉开衣领,锁骨下没有了小羊的覆盖,方糖又显露出来。

殷兔看见愣了半晌,忽而大笑,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地上翻滚,“好讨厌啊,咩咩的标记呢?我的标记呢?”

絮絮叨叨反复重复,忽然探出爪尖,非人的爪子锋利异常,刺破胸口撕扯皮肉,把烙印在皮肤上印记生生挖下。

血肉模糊,见月呢喃:“不要把血溅到她身上。”

舒服死了,他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外面始终阴云密布,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见月才恍然忆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死亡。

他现在不想活了,可是他们都说舒服不会死,那只猫在研究怎么把尾巴全都给她让她复活,两只豹子分别去找首席了。

见月怀抱着微弱的希望,没有立刻就去死。

就像在风中护住摇摇欲坠的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熄灭。只有拽住一点可能,才能让他们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我也去找首席。”

见月丢了魂魄一样起身,分出了大半蝴蝶漫无目的地寻找,剩下一只就落在苏徉身侧。

蝴蝶出门便遇到了两只狗,天上在下雨,越来越大,他们跑出残影,看见他堪堪刹住:“羊羊呢?”

“苏徉在哪里?!”

萨雪和尤雪在感应到标记消失时,第一时间前往蚀变区。

但他们还是来晚了。

见月没有理会,黑色蝴蝶在雨幕中,鬼魅幽魂般飞走。

被雨珠打湿翅膀的蝴蝶飞不动落在地上,见月视线一掠而过,无所谓地舍弃了那一部分躯体,任由被经过的两只豹子踩在脚下。

这次没有舒服帮他捡回来了。

而此刻,被所有人寄予希望的首席,掐住了蛇的七寸。

“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终究还是没来得及。”

她又一次死亡。

首席阖上眼。

夜光也感应到了标记的消失。

处于蜕皮期的蛇蒙着眼,看不出瞳孔收缩,但身形骤然拔高,强行撕裂蛇皮,从中钻出一颗巨大蛇头。

夜光,终于到了SSS级。

首席手下用力,捏碎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