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杀青快乐

第二天片场,化妆间。

杨蜜把门关上,往化妆台上一靠,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苏言:“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考虑得怎么样了?”苏言正在翻通告单,头都没抬。

“少装。”

杨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昨晚跟你说的那事儿,收舒唱。”

苏言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别闹。”

“谁闹了?我是认真的。”

杨蜜一脸为苏言考虑的样子,“别跟我说你对她没想法,那姑娘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还是刘艺菲的好闺蜜,某些人怕是早就惦记上了吧?”

苏言放下通告单,上下打量她一圈,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挺大方。”

杨蜜翻了个白眼:“你才知道啊?”

眼神却闪了闪。

大方才怪!

她只是想明白了。

论陪伴,她比不上刘施施;论白月光滤镜,她比不上刘艺菲。

那两个位置,她都撼动不了。

与其天天盯着苏言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吃飞醋,不如把水再搅浑一点。

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而且她也很想看看,苏言要是把刘艺菲的闺蜜也收了,刘艺菲会是什么反应。

那张“神仙姐姐”的脸上,还能不能挂住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还有舒唱那丫头,还怎么用那种不清不白的眼光看她?

苏言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你少给我挖坑。”

“谁挖坑了?”

杨蜜捂着被打的地方,梗着脖子,“我这是替你着想!”

苏言嗤了一声,站起来,理了理衣领,“你还是先替你自己着想吧,昨晚谁求饶来着?”

杨蜜脸“腾”地红了,抓起桌上的粉扑朝他砸过去:“滚!”

苏言笑着闪开,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片场休息间隙。

绿幕边的折叠椅区,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散坐着,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闭目养神。

苏言从布景前走下来,目光扫了一圈。

杨蜜在远处补妆跟旁边的童丫丫聊着什么。

舒唱一个人坐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捧着剧本,低头翻页,安静得像片场里长出来的一株植物。

苏言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舒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剧本:“苏导有事?”

“嗯。”

苏言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件事想跟你说。”

舒唱放下剧本,转过身看着他。

“就是……”

苏言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别老盯着我跟杨蜜她们看,片场人多嘴杂,让别人发现,还以为我跟她们真有什么呢。”

舒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你们没什么?”

苏言面不改色:“当然没什么。”

舒唱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心想这人的脸皮怕是能挡子弹。

不由又想起一周前。

苏言回国后,进组第二天,从外面抱了一个纸箱回来,挨个发礼物。

给杨蜜的是给杨羊的是一顶棒球帽,给乔振羽的是条领带,给曹炖的是个保温杯。

人人有份,连工作人员都分到了礼物。

发到她这儿,是一盒巧克力。

她当时心想:这封口费可真够礼轻情意轻的。

结果当天晚上回酒店拆开,发现其中一个原本该放着巧克力的凹槽,是一个深蓝色的小绒布袋。

打开绒布袋,一对宝格丽珍珠耳钉滑进掌心。

她上网查了一下价格,小两万。

似乎不太合适。

犹豫了好几天,舒唱翻来覆去地想,还回去,显得矫情;留下,又觉得烫手。

最终她还是把耳钉和巧克力一起收进了行李箱夹层里。

反正已经“收过”一个“水滴”吊坠,多这一个不多吧?

舒唱收回思绪,看了苏言一眼,点头:“行,希望苏导信守承诺,忙完这阵,自己跟茜茜说。”

沉默片刻,她目光垂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真不想失去茜茜这个朋友。”

苏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天之后,舒唱没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片场里的任何人了。

片场的日子重新滑入正轨。

绿幕前的戏一茬接一茬地收。

偶尔有NG笑场的花絮被人“偷拍”发到网上,评论区清一色的“这剧组氛围也太好了吧”“实名羡慕”。

小赵在《杉杉》红利期最猛的那阵风过后,拎着行李箱回了剧组。

通告从一天三四个城市变成了一天三四场戏。

节奏骤然慢下来,她反倒有些不习惯,窝在折叠椅里候场时,偶尔会不自觉地晃晃腿。

不过两三天,那股躁动就散了。

“排班”重新开张,一人一天照旧。

杨蜜偶尔在化妆间门口撞见小赵,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挑眉,一个弯嘴角,谁也不先开口,擦肩过去,各走各的路。

拍摄进度一天快过一天,曹炖的通告单越写越薄,内景戏在十月底彻底杀青。

最后一场内景收工时,道具组的兄弟把假山拆了,扛着往外走,塑料枝叶在走廊里拖出一地碎屑。

第二天一早,剧组的大巴和器材车浩浩荡荡地出发。

迁徙的路线是早就定好的。

雁荡山、天台山、新昌大佛寺……从浙东到浙南,沿着山水线一路往南,把剧本里那些“仙山琼阁”“洞天福地”的想象,一寸寸嵌进实景里。

苏言倒不觉得累,杨蜜就不行了,嘴上骂骂咧咧“拍完这部戏再也不跟你合作了”,晚上却还是紧盯着“排班”,一天也不给小赵多占。

转眼到了11月中旬。

杀青戏选在雁荡山巅,暮色从山脊那头漫过来,把每一块岩石都染成了将熄未熄的炭灰色。

苏言靠在杨蜜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后期特效会合成坐骑“应龙悭臾”、背景“蓬莱废墟”。

苏言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蜜把他抱得更紧些,低头凑近他唇边,眼泪无声地砸在他衣襟上。

“苏苏……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回桃花谷,看流星,种桃花……你不许说话不算话。”

“韩云溪……太子长琴……焚寂……百里屠苏……”

苏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无力地垂落,“这一生,不知作为谁而活,不过,不管是谁, 到这一刻……虽有遗憾,并无后悔……”

杨蜜抱着苏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妆都花了。

感受到滴到自己脸上的泪水,苏言心想这姑娘演技是真可以。

昨晚还躺他怀里说“明天杀青终于能休息了”,这会儿哭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咔!”

曹炖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眼眶也有点红:“过了!《古剑奇谭》杀青!”

杨蜜好不容易收了泪,从地上弹起来,冲着苏言挑眉:“怎么样?我这条哭戏能封神不?”

苏言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她的双腿。

不知道为什么,杨蜜瞬间就理解他想表达什么,脸一红,抬脚就踢。

杀青照拍了将近二十分钟。

剧组乌泱泱挤在空地上,曹炖举着相机喊“一二三”,所有人同时喊出“杀青快乐”。

杨蜜站在苏言左边,小赵、童丫丫在右边,舒唱蹲在第一排最边上,乔振宇和杨羊站在后排举着道具剑比划。

照片拍了十几张,最后选定的是所有人都笑得很开的那张,连一向在镜头前绷着的杨羊都咧了嘴。

回程的大巴上,杨蜜靠着车窗翻手机,翻着翻着忽然“啧”了一声。

“苏言。”

杨蜜戳了戳苏言的胳膊。

苏言睁开一只眼。

“你那个《星你》,网播权卖了多少钱?”

苏言把眼又闭上了:“问这个干嘛?”

“好奇。”

杨蜜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屏幕上是某平台公众号刚推送的新闻,标题写着“《星你》未播先火,乐视天价拿下网播权”。

苏言没看屏幕,声音里漾开一点笑意:“还行,反正比《杉杉》贵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