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季青临说,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在这儿!”

叶旭生紧紧攥着书信,犹疑地盯着叶新,试图从女儿的脸上找到一点放松的表情。

只可惜无论怎么拖延时间都没用。

叶新毫不客气,一把将东西抢过来打开。

寥寥数笔,两行字:张延龄身价不菲,有巨额遗产存放在银行,需要信物。

从左京京身上下手。

叶新冷若冰霜的目光,长久停留在妈妈的名字上。

就是这么两行字,一点钱,买了她妈妈的性命……

叶新怒不可遏,抓起桌面上的瓜子壳,重重砸向这个人面兽心的浑蛋!

叶旭生捂着脸,哀嚎着想躲。

叶新美目一凛,一手拽住手铐,用力将叶旭生那张利欲熏心的脸拉到眼前,捏紧的拳头就这么挥了出去!

她要叶旭生死!

她才不管什么人伦纲纪——

“小师妹!”

常明推门而入。

叶新愤怒似火的拳头带着劲风,堪堪停在叶旭生鼻尖。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有几滴滑进眼眶里。

火辣辣的疼!

叶旭生一动不动,连手都不敢抬。

咕咚一声,叶旭生咽了咽口水,求饶的目光只敢望向常明。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女儿,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怪物!

叶旭生闭了闭眼,全身都抖了。

他觉得头颅仿佛在颈脖上旋转,眼前是红的,青的,黑的……

杂乱的一团,在那里跳,在那里转。

叶旭生的耳朵里灌满了轰隆声,猛烈嘈杂的声浪叫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常明紧紧盯着叶新的表情,神情紧张,手上的动作与说话的语气却格外柔和。

像在给凶兽顺毛似的安抚。

“小师妹,弑亲之罪,如刀劈活木。木断则树死,人无根则命消。”

“不值得。”

常明添了一句。

叶新眨了眨眼,眼底那层嗜血的红光这才渐渐散去。

她缓缓放下手,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扑通——

死里逃生,叶旭生眼见叶新松了手,重重坐回椅子上。

叶旭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两条腿像面袋子一样软塌塌地挂在那儿,抖得厉害。

“二师兄……”

叶新扁了扁嘴,仰脸看着他。

委屈、难过的情绪满得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常明心头一紧。

多亏师傅跟大师兄他们不在这儿,否则就叶新这副表情,他们能直接冲上去把叶旭生片了哄叶新高兴!

常明拉叶新站起来,重新往挎包里塞了一把南瓜子。

“前段时间去首都开会,碰到大师兄了,他托我给你带回来。”

常明嘴角噙着一抹安抚的笑,“放心,剩下事情交给我。”

“别脏了你的手。”

常明声音不大,落在接见室里,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叶旭生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脏再一次悬起来。

一道冷厉的目光扫过来。

常明笑得意味深长,“你去哪个牢房,我还是能做主的。”

叶旭生张了张嘴,想哀嚎,想求饶……

为时已晚。

常明护着叶新离开接见室。

现在,在叶新眼里,叶旭生已经跟具尸体一样,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两人走到市局门口,夜幕降临,道旁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

常明给叶新紧了紧外套,正想开车送她回去,余光里瞥见一个人。

常明笑了,让出叶新身边的位置。

叶新抬头,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二师兄这是怎么了……

“叶新!”

叶新回头,看到一脸急色的季青临快速跑来。

男人干净的寸头下浸出薄薄的汗珠。

渐凉的深秋,寒风吹过,叶新打了个寒噤,“阿嚏——”

话音未落,视线里,一件干燥的外套罩了下来。

叶新看着肩上多出来的男士大衣,愣了几秒钟。

“别感冒。”

季青临耳朵有点热,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叶新露出来光洁白皙的脖颈上滑过去。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常明但笑不语,他先跟叶新点点头,又对季青临交代了一句。

“小师妹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个会。”

“我明白,常厅长。”

市局门口,路人三三两两。

季青临忽而觉得心跳得有些快,喉咙也发紧。

“听说你到市局来办事,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季青临看着叶新,一字一句地解释着。

叶新漾起笑容,坦然接受男人的好意。

“季副团,谢谢你。”

女人扬起红扑扑的笑脸,娇嫩得像枝头灼灼绽放的桃花。

季青临觉得口干舌燥,他用尽力气才将注意力从叶新的樱唇上移开。

叶新的头发不知怎么散了一缕,粘到了脸上。

季青临曲了曲手指,强忍住不伸手替她整理。

“结婚的事……”

叶新听出男人尾音的忐忑,有些好奇地抬头盯着季青临那张好看的脸瞧。

“你要是……我……”

“我同意,一年为限。”

叶新爽快给出答复。

季青临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冲击懵了,半天没缓过来。

叶新是个爽利的性子,快人快语。

既然决定要去西南军区,她就不会扭扭捏捏。

季青临是厚土命不假,跟他相处时间越长,对叶新的命格影响越有利。

再说,季青临的长相很合叶新的口味。

想到这里,叶新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有好处不占王八蛋!

一朵朵烟花在脑中升空,绽放……

狂喜冲击之下,季青临直接忽略后半句“一年为限”。

“我已经拿到材料,我们现在就去寄挂号信。”

季青临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一点都收不住。

叶新哑然。

女孩脸上惊讶的表情太明显,让季青临反思是不是唐突了佳人。

他反应过来刚才的话或许不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但一个将近一米九个子的军人,再缩能缩到哪里去?

低头的视野里多了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好奇与调侃。

“我要是不同意,你准备怎么办?”

叶新笑吟吟地问。

叶新觉得有趣。

之前她怎么没看出来,冷若冰霜的副团长还有这么害羞、大脑短路的一面?

迎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季青临躁动的心跳不知怎么,忽然就平静下来。

男人恢复了平日里如白杨般挺拔的站姿,语气也变得真诚与克制。

“我会把这些……”

他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