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让他们也分一杯羹

安惇低头回道,“臣无异议。”

御史中丞都发了话,下面的侍御史,监察御史面面相觑,自己老大都发话了,再接着反对,就不太合适了。

一众台谏大臣躬身道,“臣无异议。”

搞定了御史台,赵昊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接着道,“太学生任职之后,御史台可派遣御史定期巡查西北生员履职诸事。”

“你们的担心不无道理,太学生纵然为官,也当有所管束。”

御史们低头,赵昊就不介意给他们分润权力,给个甜枣,名义上是监察太学生,要是搂草打兔子,查出了某个贪污腐败的官吏,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安惇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喜色,“臣遵旨。”

妥妥的扩大职权,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都担心太学生去了西北乱搞吗?没事,我们御史台帮你们盯着!

殿上,一众朝臣都懵了,不是说讨论太学生吗,怎么就扯到了御史台巡视?

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御史们不想看到朝廷改制,对现有的科举体系造成冲击,赵昊就把监察的权利给他们分润一部分。

至于对地方的监察权,本来就不在赵昊手上,分润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也就每年多花点钱。

“诸位卿家所上劄子,朕都看了,一些话不无道理。西北之事不仅是朝廷的事,不仅太学生能去,凡是想入西北建功立业之官员,皆可向吏部递交文书。”

说完,赵昊还补了一句,“朕登基之后,所贬谪官员不在此列。”

大殿上,官员们不能左顾右盼,只能用目光示意,不由得感叹,官家真是记仇啊,那些因罪被贬的臣子,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赵昊这句话是给现有体系中的官员一个机会,目的还是旧党中人,旧党那些大臣中有不少都是可用之人,放他们在地方蹉跎实在是浪费。

现阶段又不好把他们召回京城,这会释放错误的信号,新党也不会乐意,赵昊就借这个机会,给旧党的人开个口子,让他们也分一杯羹。

利益,总不能独享,西北的盘子太大,单单只有太学生可能还不够。

只要那些旧党中人愿意去西北,立了功,自然有机会回京城,如果不去,那就在地方待着。培养太学生是培养,用旧党的人也是培养。

朝廷缺什么,都不缺当官的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句话还隐含着一个意思,你若是不去西北当官,那就别逼逼,你不想为朝廷办事,别挡着其他人为朝廷效命。

未待朝臣们说话,赵昊继而看向丰稷、陈瓘等太学主事之臣:“太学诸位学官,平日教导诸生修身报国,如今正是践行所学之时。”

“你们可于太学之内明晓章程,宣讲西北形势、朝廷用意,愿往者报名甄选,甄别德行学识,宁缺毋滥。既不荒废太学育才之本,亦能为西北输送新鲜气力,两相裨益。”

“凡是去西北者,都需经过实务考课,你们自行斟酌。”

丰稷与陈瓘对视一眼,齐声道,“臣遵旨。”

在赵昊说完之后,大殿上不少官员心中升起了别样的想法,文臣前列的苏轼跟不远处的弟弟苏轼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兴奋,这是旧党的机会!

苏轼两兄弟被召回朝廷,但他们的门生故吏还有很多都在南方州郡任职,算不上是贬谪,但也脱离了重用的序列。

若是能趁这个机会重回朝堂,以后未必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放在以前,苏轼可能不会想这些,但经历接连的贬谪,令他在政治上成熟了许多,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回京之后,他没有对现在的新政大肆议论。

乌台诗案,直接把他打下云端,现在好不容易跟弟弟一起回京城,吃一堑长一智,大苏老师也是长了记性。

这大半年以来,一直跟弟弟专心修孝宗实录,很少参与朝廷政事。

他当下便决定,回去之后给他的弟子们写信,让他们去西北当官,做实事,在儋州他都能做出一番功业。

苏轼并不觉得,在西北做实事会比在儋州更难。

……

在朝臣们心思起伏之际,曾布出班执笏,高声道:“官家英明,兼顾育才、安民、固边三者,臣为西北贺,为大宋贺!”

随即,中枢宰辅、六部官员相继出班附和,殿中呼声渐齐。

赵昊见殿下众臣俯首,眸中神色笃定,当即下令:“传朕旨意,即刻推行此事。吏部拟选任条例,户部筹措沿途供给与边地俸粮,国子监、太学主持士子遴选,择日分批启程赴西北诸路,分授职事。”

“各州县务必善待赴任士子,协同理事,不得刁难推诿。此事全权督办,务要落到实处!”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领旨。

下朝之后,翰林学士草拟诏书,经尚书省发布,政令迅速传至京畿内外、太学。

不到三天,这件事便在京城传开,许多官员们没想到,朝廷不仅让太学生去西北,还允许官员们去西北。

一时间,京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有人觉得,去西北是自找苦吃,还有人依然觉得,这是乱了朝廷的体制。

……

马车上,苏轼与苏辙同坐在车厢内,“子由,回去之后,你我二人赶快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去西北。”

苏辙点点头,清隽的面容上满是坚定,“这是官家给旧党的机会,不容错过。”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官家锐意改革,绍圣绍述不可动摇,连韩公都吃了挂落。”

“我们年纪大了,不堪重用,但朝廷总不能都让新党那些人占着,长此以往,不是好事。”

“子由,你所虑太甚,只要能为朝廷,为百姓做实事,是新党还是旧党又有什么关系?你难道忘了横渠四句?”

苏辙看了看自己的兄长,坦然的笑了,这么多年,大兄还是这么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