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向来是他人以诚待我,我便以诚待人的人,龙姊姊当初在陆家庄为她和杨过出头,这次蒙古人来袭,龙姊姊在自己陷入危机的时候出现增援,

姊姊那样淡然的人,也为自己,为襄阳城的百姓诛杀蒙古士兵,

郭芙如何能不感动?

听杨过说姊姊有事情找自己,便匆匆回去。

房间中,一席白衣的小龙女一如当日在陆家庄一般,端坐在床边,轻轻闭眼,好似一尊脱俗的白玉观音不愿理会世俗烦忧,

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天仙之美,不食人间烟火,

听见脚步声,小龙女缓缓睁开眼睛,

是自己想见到的那一抹红。

眼神中不自觉就多了一些柔色。

“龙姊姊!”

郭芙小跑哒哒哒的跑到小龙女跟前,算来已经和杨哥哥和龙姊姊有约莫半年没见了,

整日忙着襄阳的事务,军务,政权,民生,没有见到的时候心中还不想,见到了才惊觉时间过了如此长了。

作为襄阳安抚使兼任襄阳知府的吕文德出身微寒,他能理解百姓之苦。

可是吕文德生性懦弱,信奉中庸之道,随波逐流,他看见了,他没有同其他地方的官吏一样压迫百姓,可是他也不敢做的太好成为合格鹤立鸡群的人。

是以,文治武功,都不出色。襄阳城在郭靖黄蓉郭芙没来之前,苟延残喘。

是的,苟延残喘。

活得艰难,但是活了下来。

等到郭靖黄蓉和郭芙一家子人带着武林中的人来襄阳之后便识趣儿的上交权利,

他不愿担责,襄阳城的位置何其重要,小小的吕文德觉得自己担不住,那就让担得住的人来,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自从来到襄阳城开始,郭芙便接管了襄阳城的一切。

“许久不见,龙姊姊风姿更胜从前,杨哥哥说你找我有事,姐姐向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我便匆匆赶来了。”

郭芙到小龙女面前之后并没有就着那个动作俯视小龙女说话,

而是俯下身子,同端坐在床上的小龙女平视,

明亮的眼睛倒映着小龙女清雅卓绝的面容,说着抿嘴哼哼的笑了,像是待放的鼓鼓花苞绽开一点,如此可爱。

“他骗你的,我没有急事。”

小龙女眼神中的一丝丝温柔快速闪去,粉白的唇抿起,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长长的睫毛垂落,竟不愿再看郭芙。

“没关系的,骗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想着早点来见姊姊的。”

说着郭芙又绽出大大的笑容。

骗子。

小龙女心想。

下龙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让原本素白绝美的脸庞骤然添了一层暖,像是初春冰雪消融,干净温软。

“呼——龙姊姊开心了就好,不然姊姊不开心我的心都是揪着的。”

小龙女觉得阿芙肯定是喝了玉蜂酿的蜜水。

“阿英可有给姊姊安排好住处?天色有些晚,姊姊不若先休息,明日我们在叙旧可好?”

“我就在这。"

小龙女如此笃定。

“陆家庄就和你一起,现在也一样。”小龙女又补充了一句。

郭芙哭笑不得,她说呢,还以为这偌大的宅子连个客房都没有。

“可以呀!又可以和龙姊姊同榻而眠,芙儿也开心。”

小龙女觉得阿芙肯定是又再一次偷吃蜜水了。

等到人真的躺在自己身边,小龙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样睡着了?

不同自己再说一些话吗?多说一些好听的,不好听的也行,虽然自己不爱听,但是想听。

来襄阳的一路上也路过不少的小镇,

小龙女记得自己在某个小镇上有个路过自己身边的女子揪着个男子的耳朵骂骂咧咧,

过儿说他们是夫妻,

就听见那女子说男子躺床就睡,骂他是无能的丈夫。

看着沾床没多久就睡着的阿芙,小龙女清冷的眼睛幽幽,

粉白的唇张开对着睡着的阿芙说:“无能的丈夫。”

说完她自己也躺在床上,

可是很奇怪,以前在陆家庄这样躺着的时候,玫瑰味都围着自己了。

小龙女皱眉。

往郭芙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还是没有。最后竟直接凑到脖颈处去嗅,像是闻惯了小肥鸡味的天山雪狐突然闻不到小肥鸡的味道了。

真没有了!

郭芙:废话,你见哪一个将军打仗之前涂脂抹粉的,玫瑰味那是因为涂了玫瑰味的头油,现在没时间折腾那个,每天洗完倒头就睡。

没有玫瑰味的阿芙还要跟她一起睡吗?

小龙女思索着。

暂时没想清楚,先睡。ZZZZ

第二天清晨,

上半夜溜达撞见耶律齐卖爹讨好芙妹,撞见武三通大放厥词大小武争夺芙妹喜欢故而对对三人痛击,

下半夜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但是依旧睡不着。

心中的那股火,就是烧着,怎么都熄灭不了。

那么多人凭什么喜欢她?凭家世?凭听话?凭相貌?

可是杨过都没有深究,为什么是‘那么多人凭什么喜欢她’

而不是‘她凭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

语序不一样,差之千里。

越是这样想,杨过的情绪起伏越发的大,情花毒就像是看不得他总是思念某人,发作的越发频繁,

后半夜杨过也没睡。

“过儿?你可醒了?”

是郭靖的声音。杨过立马从床上起来,

那人是杀父仇人,杨过此时不想见他,也不愿见他,见到他又要开始选择,是杀还是不杀,不如不见还有可以逃避选择的机会。

“过儿,你昨日下城墙救郭伯伯,郭伯伯担心你受伤,拿了些伤药。”

杨过不语,此刻他内心十分纠结,郭靖作何对自己这样好?是因为杀了我爹愧疚吗?

若是对自己坏一些,自己倒是能干脆利落恨他,好过现在恨也不行,不恨也不行。

杨过的背靠在门口,就这样听着郭靖温和的关心,整个人半边脸被隐在暗中,半边脸被明纸透进来的光照亮。

“……过儿,郭伯伯也想和你谈谈你和芙儿的事情……”

哐当一声,

门开了。

“郭伯伯,过儿睡迷糊了,才听到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