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怎么可能?

武安县西街,这里鱼龙混杂,是出了名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长乐赌坊的黑漆招牌就挂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

沈岳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钱袋,跨过门槛。

刚一露头,喧闹的堂口瞬间安静了半秒。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青山村的沈老二吗?”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斜叼着草秆,上下打量着沈岳,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前天刚被刘爷的人打得像条死狗,今天就活蹦乱跳了?这命可真够硬的!”

“命硬顶什么用,还不是个没出息的烂赌鬼。”

旁边的闲汉往地上啐了一口,“看他这贼眉鼠眼的样,八成是又偷了家里买种子的钱,赶着来这翻本呢!”

“沈老二,你嫂子还没跟你们分家啊?”

“要我说,把你妹子卖到窑子里,也够你在这潇洒几天了,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面对这些刺耳的嘲讽,沈岳眼神冷厉,脚下连半个步子都没停。

原身造的孽,他懒得费口舌去辩解。

今天来,他只办一件事:

把账平了,彻底斩断这个祸根。

不过,那三十两的印子钱可是个天文数字,以刘爷那种吸血鬼的做派,吃进去的肉想让他吐出欠条,绝不可能那么顺利。

沈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暗自戒备,准备见招拆招。

“老二!发什么愣啊!”

一个干瘦的汉子从赌桌上挤了过来,一把拉住沈岳的胳膊。

这人叫胡三,以前没少撺掇原身偷钱出来赌。

胡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岳鼓囊囊的胸口,狂咽口水:

“有本钱了是不是?”

“走走走,今天三哥带你推牌九,保管你把前天输的连本带利赢回来!”

“滚开。”

沈岳眉头微皱,手臂轻轻一震,直接甩开了胡三的脏手。

胡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想开骂,就听见沈岳冷冷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我不赌。”

“去叫刘爷出来,我来还钱。”

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长乐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岳。

来还刘爷的钱?

就凭这个穷得叮当响的沈老二?

“还钱?口气倒是不小!”

伴随着一声暴喝,赌坊内堂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的壮汉大步走了出来。

这人是长乐坊的看场头目,人送外号黑熊,一身腱子肉,平时没少帮刘爷干那些敲骨吸髓的脏活。

黑熊走到沈岳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冷笑道:

“三十两银子,一分不能少。拿来吧!”

沈岳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钱我带了。”

“但规矩是,一手交钱,一手拿欠条。见不到白纸黑字的字据,我一个铜板也不会往外掏。”

黑熊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瘪犊子玩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谈条件?”

但沈岳一点都没有接他话茬的意思,而是冷声道:

“见不到欠条,我连一个铜板都不会掏。要是银子交给了你,转头你们赌坊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

“好小子!啊!”黑熊扭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爆响,“到了长乐坊,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不交钱,今天老子就把你的腿彻底打折!”

话音未落,黑熊猛地抡起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奔沈岳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周围的赌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已经看到沈岳满脸开花的惨状。

然而,沈岳连躲都没躲。

“大家都看着,是他先动的手!”

沈岳大喝一声,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无比地死死钳住了黑熊粗壮的手腕。

【蛮牛之力,爆发!】

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奔涌而出!

黑熊瞳孔猛缩,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把铁钳里,无论怎么使劲,竟然连半寸都无法向前推进!

“你……”

没等黑熊反应过来,沈岳手腕顺势向下一压,腰部猛地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过肩摔直接将两百多斤的黑熊抡到了半空中!

“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黑熊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两张赌桌当场被撞得粉碎,各种筹码撒了一地。

黑熊躺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双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滴个乖乖……这怎么可能?”

“黑熊可是练过铁布衫的,就这么被撂倒了?”

“这沈老二不是连挑水都喘气吗?”

“他这力气到底是从哪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沈岳的眼神里,嘲讽全无,只剩下了浓浓的惊恐。

沈岳拍了拍手,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黑熊一眼。

他转过头,盯住缩在柜台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跑腿小厮。

“你。”沈岳指了指他,“去告诉刘爷,沈岳来还钱了。”

“想要银子,拿欠条来见我。”

小厮被他冰冷的眼神扫中,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连滚带爬地应声道:“是……是!我这就去!”

看着小厮狼狈逃进内堂的背影,沈岳从旁边拉过一把完好的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

周围的赌客不自觉地往后退出了一个大圈。

但也没走,而是在后退的差不多后,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小子真是疯了,竟然敢在刘爷的场子里动手打人!”

“有钱还又怎么样?”

“得罪了刘爷,别说站着走出去,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三十两银子啊,我在这混了三年,就没见谁能全须全尾地把刘爷的账给平了的。”

“这小子今天算是交代在这了。”

议论声中,内堂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刚才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厮走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他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狗仗人势的趾高气昂。

小厮下巴一抬,对着沈岳冷笑一声。

“刘爷说了,既然沈二爷带了钱来,那是贵客。”

“里面请吧,刘爷在里头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