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恨脱口而出,爱反而如鲠在喉

江早安刚想跟【瓶】说回去吧。

结果【瓶】竟然在【梁】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一副"我也要去"的姿态。

江早安一愣:

“主子您也要去?”

【瓶】微微偏了偏头,语气轻描淡写的:

“去看看。”

江早安眼皮跳了跳。

看什么看啊!人家那边出事你凑什么热闹!

于是队伍莫名其妙地壮大了。

【梁】打头,【瓶】紧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江早安三个人跟在两位BOSS身后,浩浩荡荡地穿过冷宫回廊。

路过【鱼】殿门口的时候,江早安隐约看见草丛里那团泥巴小东西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了一眼,又嗖地缩了回去。

章磊在后面嘀嘀咕咕:

“这也太热闹了,今天冷宫团建吗?”

梁樱英一脸微妙地看了眼前面的【瓶】和【梁】并肩飘着的身影:

“你们说这俩主子之间刚看完那个幻境……气氛不尴尬吗?”

江早安耸耸肩:

“谁知道呢,可能在副本里这么多年已经和解了吧。”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刀】殿门口。

他们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刀】姐妹两个互相对打的场景。

两个人共用一副躯体,互打起来的画面就非常的诡异和滑稽。

姐姐刚操纵一只手狠狠掐住了妹妹的脖子,妹妹就操纵另一条手臂拧过来使劲扇了姐姐一巴掌。

两条胳膊两条腿扭成一团,硬是打得难解难分。

但奇怪的是,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妹妹这时却发了狠,竟然把疯疯癫癫的姐姐打得落入下风。

围观群众集体沉默了三秒。

章磊最先没绷住:

“等等等等,她俩这都缠成麻花了。”

梁樱英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在抢身体控制权吗?”

那个领路的玩家点点头: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妹妹回来之后就疯了!她操纵着身体像想把姐姐弄死。我们规则上写的,如果姐妹两个出现抢夺身体控制权的情况,必须马上请【梁】主子来帮忙!”

她话音刚落,榻上的战况又升级了。

姐姐的手猛地攥住妹妹的头发往后一扯,妹妹不顾被扯断的头发,张口就咬姐姐的鼻子。

江早安看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半步,给【梁】让出一条路来。

赶紧让专业的人来解决吧。

【梁】那颗悬在半空的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下,白绫从断颈处轻柔地垂落。

它飘到软榻前方站定,低头看着榻上那团打得不亦乐乎的姐妹,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幕的欣慰和畅快。

它操纵着白绫裹住了榻上正在互相厮杀的姐姐妹妹。

白绫一圈一圈缠上去,把姐姐和妹妹的头捆在一起。

【梁】垂眼看着被白绫缠得动弹不得的姐妹俩,声音带着笑意:

“你们两个啊……就应该这样互相折磨。”

白绫收紧的瞬间,黑雾从姐妹俩交缠的躯体中轰然炸开。

江早安眼前一黑,她在坠落中默默叹了口气。

行吧,第四个了。

这冷宫副本支线主线她都要看全了。

幻境铺开的瞬间,江早安耳畔便灌满了哗啦啦的雨声。

还是雷雨天。

昏暗的寝殿里,妹妹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枚香包,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下乌青一片,平日里温柔含笑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嘴唇微微发白,攥着香包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姐姐从后面走过来,轻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了揽妹妹的肩膀。

她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的温柔:

“别想了妹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啊。”

妹妹没说话,只是把香包又攥紧了一点。

姐姐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真的应该心狠一些。在这宫里,心不狠的人活不下去。”

“我们要是不杀了她……”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巨响。

殿门被一脚踹开!

是【梁】。

她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浑身湿透,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她的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榻上的姐妹俩,声音愤怒得几乎要撕破屋顶:

“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小鱼儿!”

“我要你们还她命来!!!”

姐妹两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

还是妹妹先一步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姐姐身前。

姐姐被她护在身后,瞳孔微震,伸出手想拉她:

“你让开……”

妹妹没回头。她把手里的香包用力掷了出去,那枚小香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梁】脚边。

“梁贵人。”

妹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睛直直地看着【梁】举起的刀锋:

“人是我杀的。我姐姐只是帮我把风。”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

“留我姐姐一命。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姐姐猛地一把狠狠拽开身前的妹妹,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

姐姐眼底通红:

“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与她无关!”

“你不用替我辩驳,我从来不需要你在我面前装好人!”

“你就是软弱的人!”她声音发颤,带着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怼与不甘。

“我不需要你自作多情逞英雄!这么多年,你只要躲着,一直躲着就够了,和你一直做的那样,等着我染脏了手,你自己还是那样纯净的莲花。”

妹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姐姐。多年隐忍的委屈和彼此隔阂的猜忌,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你永远这样,狠心又冷血!”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相埋怨的人,嘴上不停指责彼此的不是,发泄着十几年的委屈,语气越来越抖,声音越来越哑。

骂着骂着,滚烫的泪水终究忍不住砸落下来。

不远处,梁握着染着冷光的长刀,一步步逼近。

姐姐望着妹妹泪流满面的脸,只剩下翻涌的酸涩与愧疚,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这是她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也是她最爱的人。

恨脱口而出,爱反而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