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程普立刻出声阻止,“公覆息怒!这必然是华雄的新计策,他就是要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理智!”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在我们大营门口,像看耍猴一样看着我们吗?!”

程普抚着长须,眼神在瞬间变得深邃无比,仿佛已经洞穿了战场上空的迷雾。

“主公,请看。”

他指向营寨的沙盘模型。

“华雄此人,看似勇猛,实则狡诈如狐,他如此大张旗鼓而来,又在阵前做出这等羞辱之举,其目的无非有二。”

“其一,诱敌之计,他料定我军受不得此辱,必会派兵出战。届时,他只需在半路设下埋伏,便可将我军出战之部尽数歼灭,重挫我军士气。”

“其二,声东击西,他以自身为饵,将我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正面战场上。暗中,他必然派遣了另一支奇兵,绕道偷袭我军的薄弱之处,比如……”

程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粮草大营!”

此话一出,帐内诸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孙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了,一定是这样。

华雄这贼子,心思歹毒,一环扣一环。

他先用言语辱骂,再用武力镇压,如今又用这阳谋羞辱。

若是自己真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派兵出击,那后果不堪设想。

“德谋先生,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孙坚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不动。”

程普只说了一个字。

“全军戒备,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但,就是不出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同时,立刻派出最精锐的探马,分成十数队,将我军大营方圆二十里内的所有山林、河谷、小道,全部探查一遍,他华雄的伏兵就算能插上翅膀,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只要我们守住营寨,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他这五万大军远道而来,人吃马嚼,耗也能把他耗死!”

“妙计!当真是妙计!”

孙坚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按德谋先生说的办!”

一时间,联军大营内气氛肃杀,无数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士兵们刀枪出鞘,弓箭手引弓待发,整个营寨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将所有尖刺都对准了外面。

然而,他们等待的雷霆一击,迟迟没有到来。

而这一切,都被阵前的华雄尽收眼底。

他看着敌营那副如临大敌,却又死活不肯出来的样子,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赌对了。

这帮自作聪明的家伙,果然把脑补当成了兵法。

他刚刚席地而坐的举动,在他们眼里,恐怕已经被解读成了八百个心眼子。

他甚至能想象到,孙坚的大帐里,谋士程普正唾沫横飞地分析着自己的坐姿,从腿翘起的高度分析自己的下一步动向,从打哈欠的频率推算自己的粮草还剩几天。

无聊,又可笑。

华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

“将军,您这是?”

李肃一直守在旁边,见他起身,连忙上前询问。

“热身结束了。”

华雄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面向身后那五万黑压压的大军,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戟。

阳光照在戟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全军听令!”

“冲锋!”

没有多余的战术布置,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李肃的瞳孔瞬间收缩,身后的将领们,也全都愣住了。

就这么……冲?

对着那座防御森严,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营寨?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华雄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质疑的时间。

他第一个策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雄壮的身影,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士兵的眼中。

“杀——”

震天的喊杀声,终于冲破了压抑的沉寂。

五万大军,如开闸的洪水,朝着联军大营席卷而去。

大地在颤抖,烟尘遮蔽了天空。

联军营寨的箭塔上,孙坚亲手握着一张强弓,死死地盯着那道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来了!”

程普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

“主公,切不可大意,这依然可能是他的计策,他或许是想用小部分兵力佯攻,吸引我们的注意。”

孙坚没有说话,只是将弓弦拉得更满了。

他看到华雄的大军冲到了营寨前,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撞向了那坚固的寨门和密集的鹿角。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木头碎裂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然而,就在李肃等人以为要陷入一场惨烈的攻坚苦战时,华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举动。

他勒住战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形似喇叭的古怪物件。

“嗡——”

一阵刺耳的噪音,通过那喇叭传了出来,让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这是系统奖励的便携式扩音喇叭,一个靠声波震动发声的玩意儿。

在古代人听来,这无异于仙家法器发出的雷鸣。

紧接着,华雄清了清嗓子,将喇叭对准了营寨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孙坚小儿!你个缩头乌龟!”

经过扩音喇叭的加持,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洪亮,如同天神在咆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爷爷知道你的粮草都藏在哪儿了!就在你大帐后面那个小山包底下!我说的对不对啊?”

营寨之内,孙坚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中军大帐后方,那个为了取土方便而挖出来的小土丘。

他的粮草……确实就藏在那下面!

这是军中最高机密,除了他和程普等寥寥数人,绝无外人知晓。

华雄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军中有内奸?

一股寒意,从孙坚的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程普的脸色也变了,失声惊呼:“不好!他果然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