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官钰摊牌

赵知武大步跨进凉亭,大大咧咧地在顾淮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冷茶便猛灌了一大口。

“是是是,二哥最懂礼数。”

“那不知二哥今晚带着李姑娘,究竟去哪儿实践礼数了?”

顾淮慢吞吞地走过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语气里满是挪揄之意。

赵知武四下里瞧了瞧,见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笑了起来。

“我带她出城,教她骑马去了。”

赵知武压抑不住心中的得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子,那副模样活像个偷了腥的猫。

“教李姑娘骑马?”

顾淮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她爹李尚云可是驻守并州的猛将,她身为将门虎女,居然连骑马都不会吗?”

顾淮有些不信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赵知武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怜惜与得意。

“安渔虽然出身将门,但自幼在洛安长大,受的是最正统的大家闺秀教育,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碰过战马?”

“她娘管得极严,以前甚至连马背都没让她摸过,性子温婉得很,最是知书达理。”

赵知武一说起李安渔,眼神里便满是温柔的亮光,连说话的腔调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今天我带她骑着那匹最温顺的红鬃马,在城郊跑了半圈,她一开始吓得直往我怀里缩,后来笑得可开心了。”

“临走前,她还红着脸约我,说是等秋猎的时候,让我带她去山里打猎。”

赵知武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低笑。

顾淮看着他那副坠入爱河的蠢样,面上赔着笑,心里却忍不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抱得美人归,开心得像个傻子。

可怜我为了给你当挡箭牌,在后花园里被两个女人围追堵截。

一个娇蛮的公主,一个偏执的才女,两个人都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顾淮越想越气,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狂跳。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优秀的人,活得可真是太难了。”

顾淮摇着头,有些无精打采地站起身,作势便要往亭外走去。

赵知武微微一愣,显然没听懂顾淮话里的深意。

他还以为顾淮是在拐着弯夸他赵二公子优秀,当即喜上眉梢。

“那可不,你二哥我文武双全,配李姑娘自然是天作之合,这确实是难了点,但也值了。”

赵知武臭屁地甩了甩衣袖,满脸自得地跟了上去。

顾淮听到身后的自吹自擂,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花丛里。

他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夜色渐深,洛安城的喧嚣渐渐归于死寂。

此时的大楚皇宫内,却是一片压抑的沉静。

公主府的后院里,秋风扫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官钰一袭单薄的锦衣,静静地坐在冰凉的石椅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足足两个时辰,任凭夜露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角,也始终一动不动。

直到深夜时分,院门外才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沉稳的脚步声。

身着一袭明黄色便服的女帝上官绡,在几名心腹女官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院子。

上官绡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英气。

“钰儿,这么晚了,究竟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逼着朕今夜过来见你?”

上官绡挥退了身后的侍从,有些无奈地看着坐在石凳上的妹妹。

上官钰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颤,缓缓站起身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娇嗔地扑上去,而是规规矩矩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向上官绡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宫廷大礼。

还没等上官绡开口说话,上官钰便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上官绡见状,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她这个妹妹自幼娇生惯养,性格娇蛮,平日里连见她这个皇帝都极少行如此大礼,更遑论主动下跪。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上官绡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将上官钰扶起来。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上官钰的肩膀时,却发现妹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上官绡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借着微弱的宫灯,她看清了上官钰的脸。

只见那张原本娇俏红润的小脸上,此刻正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双眼更是红肿得不成样子。

那一双平日里灵动活泼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绝望与祈求。

上官绡的心猛地一抽,一股莫名的怒火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

在这洛安城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把她最疼爱的亲妹妹欺负成这副模样。

“钰儿,你告诉朕,到底出了什么事?”

上官绡的声音沉了下去,隐隐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是谁欺负了你,是不是顾家那个顾钧,还是朝中哪个不长眼的世家子弟?”

上官绡双手用力,试图强行将上官钰拉起来。

可是上官钰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任凭上官绡如何用力,她也不肯挪动分毫。

“皇姐,没有人欺负我,在这大楚天下,谁敢欺负我这个公主。”

上官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但是今天,钰儿有一件事,求皇姐成全。”

上官钰直勾勾地盯着上官绡,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如果皇姐不答应,钰儿今天晚上就跪在这里,绝不起来。”

上官绡看着妹妹那坚定的眼神,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太了解上官钰了,虽然有些小性子,但绝不是个无理取闹、拿性命开玩笑的人。

上官绡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疲惫。

她缓缓收回了手,直起身子,脸色重新变得平静而冷漠。

“钰儿,你是不是又要跟朕提起,关于和顾家联姻的那件事?”

上官绡叹息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空洞。

上官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的沉默,无异于最直接的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