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将马车赶进院子,温茶扶着青黛的手下了车,脚踩在实地上,腿软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小姐小心!”青黛连忙扶住她。

温茶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心里暗暗叫苦。

她抬脚走进驿站,一个五十来岁的驿丞迎了上来,点头哈腰地行礼,引着她往里走。

“温小姐,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在东边第二间,清净得很。”

温茶点了点头,客气地道了声谢。

驿丞连忙摆手说不敢,又殷勤地问要不要准备晚饭,温茶应了,便带着青黛往房间走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窗台上还放了一盆小小的文竹,看着倒有几分雅致。

温茶扫了一圈,还算满意。

她在床边坐下,揉了揉酸胀的腰,转头看向青黛:“让驿站的人备些热水,我想泡个澡。”

青黛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个大木桶进了房间,注满了热水,又撒了些干花瓣进去,热气袅袅升起,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青黛试了试水温,转头道:“小姐,水好了。”

温茶点了点头,让青黛退了出去,自己解开衣裳,慢慢滑进了木桶里。

热水漫过肩头,温茶舒服得喟叹了一声,靠在桶壁上,闭上了眼睛。

花瓣在水面上浮动,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霞透过窗纸,映出一片暖暖的橘红色。

温茶泡了一会儿,腰腿的酸疼舒缓了许多,整个人懒洋洋的,半梦半醒间,意识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候——

“哗啦——!”

窗户猛然碎裂,木屑纷飞,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剑光如匹练,直逼温茶面门!

温茶眸光一凛,困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本能地往水下一缩,避开了第一剑的锋芒,同时脑海中飞速运转——

系统!

就在她正要开口喊系统帮忙的瞬间,耳尖忽然捕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不止一个人。

温茶心头一动,到嘴边的求助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瞬间浮现出惊恐万状的表情,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十足的惊慌和恐惧,像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她手忙脚乱地从木桶里爬出来,水花四溅,湿透的衣衫胡乱裹在身上,赤着脚就往门口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身后那刺客剑势未收,一击不中,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剑锋带着寒光,直刺温茶后背。

温茶心头一紧,正要闪避——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木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墨色身影如疾风般掠入,温茶还没看清来人,整个人已经撞进了一个坚实而微凉的怀抱里。

惯性让她往前冲了一步,脚下湿滑的地面让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去——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住。

温茶抬起头,入目是一张冷峻得近乎寡淡的面容。

剑眉星目,薄唇微抿,那双凉薄的凤眸里带着几分凉薄,几分漫不经心。

江浔鹤。

温茶心头“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惊恐未定的模样,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江浔鹤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了几分,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身后,几个黑衣手下鱼贯而入,与那刺客正面交锋。

刀剑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火星四溅。

那刺客武功不弱,但江浔鹤带来的人明显更胜一筹,配合默契,不过三五招便将那刺客逼到了墙角。

刺客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江浔鹤注意到了,眸色一冷,沉声喝道:“拦住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刺客唇齿微动,面色迅速灰败,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浔鹤的手下上前查看了一番,回头冲江浔鹤摇了摇头,示意人已经死了。

江浔鹤面色不变,仿佛这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刺客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温茶。

温茶还在发抖,不是装的——方才那剑离她不过咫尺,若不是江浔鹤及时赶到,她就算有系统帮忙,也难免要受些皮肉之苦。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揽着她腰肢的那只手温度很高,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有些发晕。

江浔鹤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异样的温度,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凉薄的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温茶,本侯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温茶抬起头,一双含雾的眸子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茫然和惊惧,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江浔鹤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捏住温茶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每次见你,”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都在事端的中心。”

他的指腹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丈量什么,又像是漫不经心的把玩。

“你的魅力,还真是大到没边。”

温茶愣住了。

她盯着江浔鹤那张冷峻的脸,那双凉薄的眼睛,那张说出这种轻佻话的薄唇,脑子里“嗡”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口窜了上来。

她猛地推开江浔鹤,退后两步,湿透的衣衫还在往下滴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趾冻得微微发红。

她抬起手——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江浔鹤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