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你还想不想活着回靖海军大营?

烽火边卒 刘大咪

陈寒眼疾手快,跨步上前一把捞住他的胳膊,将人拽住。

韩忠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白得像纸。

陈寒蹲下身查看,发现韩忠的左腿裤管已经湿了一大片,是血。

先前包扎伤口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此时还在往外流血。

陈寒猜测,肯定是刚才的打斗让他的伤口裂开,这会儿是流血过多了。

“你伤口在流血,得赶紧止血才行。”陈寒道。

韩忠却摇头道:“我没事的,小兄弟,你先走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不用管我了。”

说着,韩忠就用最后的力气推了陈寒一下,意思是让他离开。

陈寒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狼狈不堪的男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意。

敢把性命置之度外,潜入倭寇阵营当密探的人,不该死在这里。

只片刻后,陈寒便做出了决定。

下一刻,陈寒便走到韩忠前方蹲下,然后拉起他的手臂,强行将人背了起来,快步朝林子里走去。

韩忠趴在陈寒后背上,声音虚弱的问:“小兄弟,你要带我去哪?”

陈寒脚下不停,沉声道:“别说话了,你还想不想活着回靖海军大营?”

背上的韩忠一听这话,果然闭上了嘴。

韩忠确实是累了,趴在陈寒背上没走出几步就沉沉睡了过去。

陈寒能感觉到背上之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沉重,整个人像一袋粮食一样压在背上,脚步不免又沉了几分。

林子里没有路,陈寒只能凭着原主的记忆摸索着往山脊东侧走。

走了大约两刻钟,陈寒终于在一片矮坡后找到了那间小木屋。

说是木屋,其实已经算不上屋子了。

因为年久,木屋四面的木板墙还在,但有好几处已经烂穿了大洞,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屋顶更是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几根歪歪斜斜的椽子还架在墙上,像是被剥了皮的骨架。

至于门板,也早就不见了。

陈寒背着韩忠来到木屋里,把人轻轻放在墙角还算干燥的地面上。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韩忠的左腿,裤管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大半,变成了暗褐色的硬壳,但伤口处还在往外慢慢渗血。

陈寒起身借着月光扫了一眼屋内,这里除了几根横七竖八的朽木,什么都没有。

得回去拿药,赶紧止血才行。

陈寒转身出了木屋,沿着来路快步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只小半个时辰,陈寒就看见了自家院子的轮廓。

刚推门进去,沈如意便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

“小寒,你回来了。”

沈如意压低声音,目光在陈寒身上快速扫了一遍,见他一切都好,神色立马放松了一些:“还顺利吗?没被旁人看见吧?”

陈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往屋里去,一边走一边问:“师娘,家里还有没有止血药?”

“止血药?”

沈如意一愣,快步跟上,点头道:“还有的,之前你师父在的时候备了一些,一直没怎么用......小寒,你要止血药做什么?你受伤了吗?”

说着,沈如意神色就紧张起来,又开始上下打量陈寒。

“不是我。”

陈寒皱眉看着沈如意,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师娘,我需要止血药,还要一些干净的白布。”

沈如意本来想问陈寒,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但看见陈寒急切的脸色,沈如意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就去找东西了。

这时,就听陈寒又道:“师娘,再拿些干粮,够一个人吃两顿的就行......对了,再用竹筒装些干净的清水。”

“好。”沈如意应道。

......

不一会儿,东西就备齐了。

沈如意用一块粗布将所有东西打包好递到陈寒手里。

“师娘,我很快回来。”陈寒接过包袱,转身就要走。

沈如意心里担心,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寒,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些东西是要给谁用?”

“师娘,现在没时间,我回来再跟你细说。”陈寒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对了,师娘,那条褥子和麻绳,你记得烧掉,一定要烧干净。”

沈如意用力点点头,没再追问,接着又叮嘱道:“小心啊,小寒。”

陈寒嗯了一声,提着包袱出了院子。

这次回去陈寒只带了那把短刀,没带倭刀,因为那玩意太长,夜里在树林子里活动带着有点不方便。

回到猎人小屋的时候,韩忠还在原来的位置躺着,姿势都没变过,呼吸有点粗重,且不太均匀,像是在发梦魇。

陈寒放下包袱,蹲到韩忠身边,借着从头顶椽子和破烂墙壁透进来的月光,开始处理伤口。

韩忠左腿的伤在小腿肚上,是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口子,皮肉翻开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发干。

伤口上没有异物,但一直没止住血,血水顺着小腿往下淌,把裤管和鞋子都浸湿了。

陈寒先解开原来包扎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当他把布条全部扯掉的时候,下面狰狞的伤口便露了出来。

陈寒拿来陶罐,从里面倒出一些药粉,均匀的撒在伤口上。

药粉一接触到伤口,韩忠的腿就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但人并没有醒过来。

药粉撒了厚厚一层,暗黄色的粉末很快被渗出的血水浸成了深褐色。

陈寒见状又撒了一层,直到血水不再往外冒,才拿出白布,撕成条状进行包扎。

包扎好伤口,陈寒又检查了一下,确定无误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精神刚一放松,陈寒立刻感觉到了疲倦。

他走到另一边墙角,靠着木板墙慢慢坐了下来。

折腾了大半夜,陈寒早就累了。

慢慢的,他的两个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把陈寒从浅睡中拽了出来。

他立刻睁开眼睛,同时右手也摸到了腰后的短刀。

天边刚刚泛白,四周仍是一片灰蒙蒙的,不过已经能看清屋内的轮廓了。

看清韩忠的时候,他正侧躺着,艰难的伸出一只手,费劲的去够放在旁边不远的竹筒。

陈寒立刻站起身,走过去弯腰拿起竹筒,拔开木塞,递到韩忠面前。

韩忠抬头看向陈寒,伸手接过竹筒,声音沙哑的说了声“谢谢”。

韩忠侧着身子喝了两口水,喝完后,韩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竹筒放在身边,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问:“小兄弟,这是什么地方?”

陈寒语气平淡:“林子里的一间破木屋,早年间给猎人用的,现在已经没人来了。”

韩忠点了点头,低下头时,正好看见自己左腿上重新包扎过的白布条。

“你帮我包扎的?”韩忠问。

陈寒轻声应道:“嗯。”

韩忠感激的看了一眼陈寒,沉默片刻说道:“小兄弟,今日之恩,韩某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