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真的就这么和姜承望走了?

看着越走越近的厉正青和厉峰。

厉小棠手指紧了紧,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快步走过去。

“走那么快干嘛?”

厉峰偏偏叫住了她,皱着眉上下打量,“见到人都不知道叫?爸在这儿呢,你眼瞎了?”

厉小棠不得不停下来,转过身。

“爸,大哥。”

厉正青习惯性地皱着眉,目光落在她手里拎着的行李上。

沉声道:“提着行李去哪?”

厉小棠低着头,不说话。

不想说,也不敢说。

厉正青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女儿,每次见他都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头恨不得低到地上去。

一点都没有大家风范,唯唯诺诺的,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厉正青苛待了她。

想起这些年自己对她不闻不问,他心里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那点严厉缓和了些。

“你哥不在家,自己一个人不敢住,就回家来住。”

回家。

厉小棠心里刺了一下。

那个家,有她的位置吗?

“不用了,我只有一个家。”

厉小棠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很硬。

厉正青脸色一僵,一股气涌上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甩了甩袖子,大步走了。

厉峰瞪了她一眼:“不识好歹!”

厉小棠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一阵发涩。

这个爸爸,在他们小的时候,没给过他们兄妹一丁点的关心和爱,如今轻飘飘一句“回家”,就想抹平这么多年的亏欠,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反正她和哥哥现在已经搬出来了,往后,她再也不想和厉家有任何瓜葛。

她低落了片刻,很快收回心神,加快脚步往前走。

现在正是大中午,日头毒辣,外面没什么人。

她经常提着几件衣服去嫂子的小院住,倒也没人注意到她这次提的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要是问起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到了小院,姜承望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承望,等久了吧?”

姜承望站起身:“还好。都收拾好了吗?”

“嗯!”厉小棠指了指行李,“我还给叔叔阿姨都带了礼物。”

“你总是这么细心。”

姜承望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快走吧,”他垂下眼,催促道,“一会儿火车赶不上了。”

厉小棠点点头,拿起行李往外走。

姜承望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屋里那张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封信。

“承望,看什么呢?”厉小棠已经走到门外,拿着锁准备锁门,回头看他。

“没什么。”姜承望走过来,“走吧。”

厉小棠锁好门,弯下腰,把钥匙塞进门边那块大石头下面。

这是她和嫂子的习惯。

怕忘带钥匙,总会在这藏一把。

刚放好,隔壁的门开了。

陈爱华带着两个孩子走出来,大的那个背着书包,小的还在揉眼睛。

“小棠?”陈爱华看到她提着行李,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去哪啊?”

厉小棠心里一紧,脸上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陈、陈嫂子,”她结巴了一下,“我、我回黑省探亲去。”

她不敢说要跟姜承望去贵省。

毕竟两人还在处对象,没订婚就跟着男方回老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万一被陈爱华打电话告诉她嫂子,她怕是连门都出不了。

陈爱华目光在她和姜承望之间转了一圈:“你一个人,还是……”

“我一个人!”厉小棠连忙说,“我对象送我去火车站。”

陈爱华这才点了点头。

她知道姜承望是厉小棠的对象,之前听林见微提过,这几天也常看见他来找厉小棠,只是不知道厉野根本不同意这门亲事。

总归是别人家的事,她急着送孩子,也没多问。

只叮嘱了一句:“你一个姑娘家,出远门可得当心。火车上有拐子,别跟陌生人搭话,也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下了火车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走,别落单。”

这话一落,姜承望立刻紧张地看向厉小棠。

厉小棠却没在意,只想赶紧应付过去。

“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陈爱华点点头,带着孩子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厉小棠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赶紧和姜承望拎着行李往火车站赶。

直到坐上火车,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厉小棠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真的就这么和姜承望走了?

去那么远的地方,去见他的家人……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又变成山峦。

厉小棠靠在窗边,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和除了哥哥之外的人坐火车。

按理说,有承望陪着,她应该觉得踏实。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发慌。

姜承望把水壶递给她:“小棠,我没能力买卧铺票,只能让你跟着坐硬座了。”

他们是厂里的职工,回家探亲没有资格买卧铺票。

就算有资格,姜承望也没那么多钱。

从京市到贵省没有直达火车,得绕道柳州转车,一趟下来,至少要在火车上待四五天。

厉小棠接过水壶,看了一眼他愧疚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又被压了下去。

承望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会骗她?

她笑了笑:“承望,别这么说。我们就当一路看风景好了。只要有你陪着,我不怕累。”

“那你要是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嗯。”

厉小棠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心里暖暖的。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走,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平原,慢慢变成南方的丘陵。

起初厉小棠还挺新鲜的,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可火车上挤了两天,她就笑不出来了。

在火车上挤了两天,人就像腌过的咸菜,浑身酸臭,头发打结,脸上一层油。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抠脚大汉,上车就开始脱鞋,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厉小棠被熏得实在受不了,趴在窗口吐了好几回。

姜承望为此和那大汉起了好几次冲突,要不是厉小棠拉着,两人差点打起来。

到柳州站下车时,厉小棠已经一脸菜色,走路都打晃。

姜承望扶着她,“小棠,要不咱们在柳州歇一天,明天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