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
“教练。”
范理叹了口气，“别念了。不就是十五天嘛，很快就过去了。”
王教练幽幽地转过头，眼里的光黯淡无比：“十五天……你知道这十五天我会失去多少快乐吗？”
范理一咬牙，抛出杀手锏：“行了，别苦着脸了。等新店开业那天，我请你吃小笼包，管够行吧？”
话音刚落。
王教练那黯淡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此话当真？”王教练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在发抖。
“我骗你干嘛。”范理翻了个白眼道。
“好小子！”
王教练神色一喜道，“就冲你这句话，今天这车，教到你会为止！来，离合踩到底！对！方向盘给我向右打死！”
范理愣了一下。
前一秒还是一条咸鱼，下一秒直接化身专业教官，整得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打早了！回半圈！哎，对！漂亮！”
“看后视镜！眼睛盯着那条黄线，跟盯着肉馅一样！”
“熄火了？没事，不着急，慢慢来，拧钥匙重新打火就好了。”
“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
终于，两个小时结束。
范理推开车门，双腿都有点发软。
这练科目二还是挺累的。
另一个学员小张刚好走过来准备接班，看着教练一脸兴奋的样子有点疑惑。
“小范，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王教练红光满面地挥挥手。
范理摆摆手，戴回头盔，拧动电动车的油门，离开了驾校。
王教练看着范理远去的背影，满意地咂咂嘴，转身走向旁边大树底下的休息区。
树荫下，另一个带教的刘教练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地抽着烟。
王教练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刘教练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又顺手拿走打火机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一长串烟圈。
刘教练瞪大眼睛，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老王，你特么最近怎么回事？天天过来蹭我的烟！你自己不知道买啊？”
王教练夹着烟，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手头有点紧，得省点用。”
“放屁！”
刘教练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一个月带那么多学员，工资奖金比我还高，你跟我说手头紧？再说了，你要省钱，你别特么从我这里省啊！”
以前王教练也是个大烟枪，一天买一包雷打不动。
可最近，这老小子邪了门了。自己的烟不买，一到休息时间就往别人跟前凑。
王教练掸了掸烟灰，眼神深邃地看向远方：“老刘啊，你不懂。钱这东西，得花在刀刃上。抽烟伤肺，我这也是为了健康。”
刘教练冷笑道：“你为了健康，就来伤我的钱包是吧？”
王教练没接话。
一包烟二三十，一天一包，五天就是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钱能干嘛？
能去小范的店里吃笼灌汤小笼包，还能再加个蛋！
跟那种人间极品比起来，抽烟算个屁？
烟瘾犯了，借同事的抽两口对付一下就行了。但小笼包要是吃不上，那可是会要了老命的。
“行了行了，明天我请你喝水。”
王教练拍了拍刘教练的肩膀，掐灭烟头，转身往教练车走去，“小张！磨蹭什么呢！上车！”
……
下午四点。
范理骑着电动车回到天玺小区，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
往家里走去。
路过保安亭，只见楚轻轻坐在里面，手里转着笔，眼神发直。
范理敲了敲玻璃。
楚轻轻回过神，推开玻璃窗，眼神幽怨：“范老板，回来了啊。你真要停业半个月？”
范理打了个哈欠回道，“不然呢？趁着这半个月，好好学习。别天天惦记着吃。”
“这不是惦记吃的事。”
楚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不在，这风水都变了。”
范理摆摆手，没有理会她的无病呻吟，转身走回小区，他得赶紧回去洗个澡补觉。
看着范理的背影消失。楚轻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没香味了。
往常这个时间，生煎包的焦香，猪油的醇厚，辣椒炒肉的呛辣，会顺着保安亭的门缝钻进来。那种味道，比喝三杯美式都提神。她已经习惯了在这种混合着香气中刷题。
现在，外面只有树上的知了在叫。
楚轻轻把笔往桌上一扔。这书没法看了。没味道，脑子根本不转。
“山不就我，我就山。”楚轻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直奔小区正门。
正门保安亭。
空间宽敞明亮，物业经理老马背着手，正在里面巡视监控屏幕。
小赵和小孙两个保安坐在椅子上，满脸兴奋地聊着天。
“听说了没？范老板的新店就在咱们隔壁。1号铺！那得多大阵仗！”小赵拍着大腿。
小孙咽了口口水说道，“大不大无所谓，关键是近。以后他炸油条，咱们坐这就全能闻见。下了早班，出门拐个弯就能吃上清汤面。好日子要来了。”
老马哼了一声道，“想得美。正门店大，以后排队的人更多。你们俩上班时间敢脱岗去排队，我扣光你们奖金。”
“马经理，咱们可以轮班去嘛。”小赵嘿嘿直笑。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了。
楚轻轻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哟，小楚。”
老马转过头疑惑道，“侧门那边出事了？”
“没有，挺好的。”
楚轻轻把水杯放在桌上，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马经理，赵哥，孙哥，聊着呢。”
小赵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突然跑正门来，绝对没憋好屁。
楚轻轻清了清嗓子，直接说道：“马经理，我有个想法。你看啊，侧门现在没什么人进出，特别清闲。赵哥和孙哥每天在正门指挥交通那么辛苦。我觉得我作为一个年轻人，应该多锻炼锻炼。要不，从明天起，我调到正门来。赵哥或者孙哥，你们谁去侧门享几天清福？”
话音刚落，保安亭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小赵猛地站了起来。
小孙把手里的对讲机往桌上一拍。
两人异口同声：“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