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晟笑着反问：

“你要听假话，还是真话？”

“真话？”黄蓉一脸讽刺：“你嘴里有真话吗？”

楚晟脸上笑容不变：

“有啊，比如方才华筝公主所说的话，都是我亲耳听到的，再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你，可是没有半分掺假！”

“你......”

黄蓉气急，深呼一口气，道：

“那假话是什么？”

“我算到自己的下一世，跟你和郭靖的女儿，有一段扯不清的孽缘。”楚晟语气轻缓，似极为惆怅：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初见惊鸿一眼，往后百年孤身，是以想提前为自己的下一世斩断这场孽缘，那不就得在你和郭靖身上做文章。”

黄蓉嘴角一抽：

“胡扯，果然是假话。”

“假话？”楚晟莞尔一笑：

“你若不信的话，三十年后便到少林寺，看是否有一个叫张君宝的小沙弥。”

“越说越扯。”黄蓉面带讥讽之意：

“不过话说回来了，三十年后你就活出下一世，难不成你还是早死的命？”

“该不会真是因为坏事做尽，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以至于被收了去吧。”

“而你若真算准了，那也是你此生作孽太多，才让自己的下一世遭了报应，算是罪有应得。”

她越说越起劲，像是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去：

“也不得不说，你哪怕转世投胎，也还是那般厚颜无耻，都成和尚了，竟想着身犯色戒，简直是无耻之尤！”

“说得很痛快吧。”楚晟微微一笑：

“想好更加地痛快，或是想报仇雪恨的话，尽管几十年后去找我的转世。”

“我得提醒你，一定要抓紧时间，不然你还是会像今世一般，唯有无能狂怒一途。”

“毕竟，我的下一世，在武学之道上，照样会是震古烁今，无敌天下的绝代大宗师！”

“就你这脸皮，真叫一个空前绝后。”黄蓉脸上的讥讽愈甚：

“依我看来，你应该不是像王重阳一样，将在壮年而终，而是因太过不要脸，便被老天爷降下天雷劈死，落得个英年早逝的凄惨下场。”

“哦，是吗。”楚晟笑呵呵地道：

“看来我是真把你得罪的太狠了，巴不得我立马投胎转世啊！”

黄蓉没好气地道：

“废话，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机会，不然不将你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哎呀，当真是恨之入骨啊！”楚晟满脸笑容：

“那可敢跟我再打一个赌？”

黄蓉惊疑不定：

“什么赌？”

“你不是对我又恨又怨，就赌你是否能放下。”楚晟眉梢一挑：

“若能，算我赢，你帮我做一件事，若是不能，我任你处置，如何？”

黄蓉满脸狐疑：

“你认真的？”

楚晟笑眯眯地反问：

“不敢？”

“任我处置？”黄蓉轻哼一声：

“我要是赢了，要你不作任何反抗，就这么死在我的手里，你也愿意？”

楚晟语气悠然：

“我自信自己决计不会输。”

“嘁，有时候太过得意自满，反而会输的一败涂地。”黄蓉掷地有声道：

“我只问一句，你当真会愿赌服输？”

“喜欢跟人打赌的人，往往最重赌品，我自然也不例外。”楚晟慢悠悠地道：

“何况我有必赢的把握，该我怀疑你会不会愿赌服输才对。”

“怀疑我？”黄蓉不咸不淡道：

“别忘了，当初我输了一次，便按照赌注，将我的家传轻功给了你。”

楚晟微笑道：

“那便好，要赌吗？”

“我还真就不信了，这种赌局我也会输。”黄蓉铿锵有力地吐出一个字：

“赌！”

楚晟微微颔首：

“你倒是也很自信嘛，那今晚你就好生待在这里，别打扰你的靖哥哥的洞房花烛夜，明日你就可以来去自由。”

黄蓉一听，皮笑肉不笑地道：

“那我是不是还要说一声谢谢？”

楚晟淡淡一笑：

“不客气。”

“你......”

黄蓉像是已经习惯某人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稍微缓了缓，忽然开口问道：

“方才既已说了假话，真话呢？”

楚晟拖长声音：

“真话自是因为......有趣喽！”

“为难我很有趣是吧。”黄蓉怒极反笑：

“等我赢了赌局，不先把你折腾得半死，我就不叫黄蓉。”

楚晟一下子笑出声：

“哈哈哈，那就叫狗蓉，刚好小狗汪汪叫，甚是可爱！”

黄蓉气得就差张牙舞爪：

“你才是人如其名的畜生！”

“哦，是吗。”楚晟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就不是什么人。”

黄蓉一听，愣好许久，然后语气莫名：

“毫无脸皮可言，怪不得你能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好了，不逗弄你了，今晚好生待着，明早我们就分道扬镳。”

黄蓉眼见楚晟转身走来，马上开口：

“你还没说赌局时限。”

楚晟随意挥了挥手：

“别急，华山论剑之日前后，便能一见分晓，看谁赢谁输。”

翌日，清早。

一夜未睡的黄蓉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倏然喊道：

“楚晟，你别痴心妄想，就算你在华山论剑之日，技压群雄，夺得所谓的天下第一，也不可能赢了我们之间的赌局。”

“哪怕你毫无下限，卑鄙无耻，想用我师父和爹爹性命要挟，也不可能得逞！”

“哈哈哈，好一个由己推人的小女子。”远处传来一阵大笑声：

“你还是多想一想，该怀揣怎样的复杂心情，去面对已然成亲的心上人吧。”

“也不知道世上会不会多出一个想要杀尽天下郭姓男子，亦或是负心汉的妖女！”

黄蓉闻言，怒气冲冲地又喊了一句：

“别忘了你还欠着一笔情债，我要是成为妖女，第一个杀的也是你！”

“大侄女，那你可要努力啊。”楚晟的声音远远传来：

“毕竟有时候，不努力一下，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你......”

“话说至此，那便再多送你几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须知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轻松。”

“正所谓风雪压我两三年，两眼一闭我长眠，只要你不对之前的诸多事进心，那此生便能过得甚是开心。”

“做梦，别以为这样就能赢下赌局，总有一天，我会教你知晓何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黄蓉话还没说完，远处飘来愈发虚淡的声音，隐约透着一股戏谑之意：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黄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