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大结局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顾濯清说,她看出我有身孕了。”

岑令仪伸手搂住他脖颈。

“灵芝,叫太医来看看。”

宴承徽慢慢直起身子,就要将她抱起来。

“别弄。”

岑令仪双脚忙落了地。

真要是有了孩子,这动作会抻着的。

“可能真有了。”宴承徽大手搭在她小腹上,附到她耳边低声道:“毕竟我这几个月都没偷懒,怎么着也该有了。”

“你闭嘴。”

岑令仪打了他一下,嘻嘻地笑,脸儿微红。

在一起日子久了,她没有那么害羞了。

宴承徽搂着她笑。

“今日的公务都忙完了?”

岑令仪问他。

“嗯。”宴承徽道:“我快快地处置完了来陪你。等晚膳把淮皎叫过来,我考校考究他。”

“也好。”

岑令仪赞同。

顾梅疏很快便到了。

“臣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他上前行礼,面带微笑。

他与帝后都是老相识了,没那么拘谨。

“顾爱卿免礼,劳你给皇后诊个平安脉。”

宴承徽让到一边。

“陛下客气,这是臣的本分。”

顾梅疏走上前去,将手搭在岑令仪脉上。

他听了片刻,便收回手笑道:“皇后娘娘有喜了,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果真?”

岑令仪又惊又喜,再次看自己的腹部。

“臣不敢胡乱言语。”

顾梅疏笑着回话。

“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宴承徽负手问。

“娘娘身子康健,倒也不要用什么安胎药。”顾梅疏犹豫了一下,往边上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这孕前三个月,要禁房事。”

岑令仪闻言红着脸转头看向别的方向,装作没听到。

“朕知道了。”

宴承徽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下。

岑令仪这一胎与淮皎不同。

她怀淮皎时,几乎没怎么吐过,只是在前几个月不怎么能吃荤腥。

怀这个孩子,可受了苦,诊出有孕之后十几日,便开始孕吐。

吃什么吐什么。

她痛苦的同时,又有些开怀。

听娘说,跟头一个怀相不同,这个可能是个女孩。

她满心期待着能如愿得个女儿。

两个多月后,喜讯颁至朝堂,百官皆贺。

但朝堂之上,也有不同的声音。

这日早朝,宴承徽端坐于龙椅之上。

“众卿可有事奏?”

“回禀陛下,臣有事奏。”

礼部尚书走了出来,正是夏青和的父亲。

“讲。”

宴承徽注视他。

“陛下,中宫有喜,乃社稷之幸。然国祚绵延,贵在枝繁叶茂。皇后娘娘仅有一子,腹中孩儿还不知男女。如今后宫空悬,六宫无妃,我大晟开国百年,从未有过这般事。臣斗胆,恭请陛下选妃。”

他这般一提,自然有人站出来附和。

“恳请陛下顺天应人,择良家贵女,充实六宫,广延皇嗣,以安朝野之心,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所言极是!陛下春秋鼎盛,不可独宠中宫,致使皇嗣单薄!”

“前朝历代,未有一帝后宫空置,只有中宫的,臣恳请陛下选秀纳妃!”

满朝文武,竟半数人躬身请命。声势浩大,俨然逼宫之势。

毕竟,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这是祖宗制。

况且,皇帝年少威武,长相又俊美,谁不想将家中女儿送进宫中来,沾一沾皇权,有点事情也好,在皇帝耳边吹吹耳边风啊。

龙椅之上,宴承徽居高临下。

他一身玄色龙袍,眉眼清冷沉峻,指尖搭在扶手之上。

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劝谏,他的眼底毫无波澜。

直至金銮殿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都说完了?”

百官噤声,面面相觑,不知他这是何意。

“既然都说完了,那就该朕说了。”

他站起身来,环顾金銮殿上众人。

“朕年少为太子,监国、除内奸、定四海,凭的是朕的本事与手腕。”

“朕的江山,安稳不靠美人堆砌,国祚绵长,不靠裙带关系。”

他目光凌厉,落在带头几人身上,“皇后打理中宫,辅朕理政,贤德端方。如今身怀有孕,正是最辛苦之时,尔等不感念她的辛劳,反倒趁她怀孕体弱,逼朕选妃?”

“你们这般迫切要朕选妃,是社稷需要,还是尔等私心作祟,妄图送女入宫攀附皇权?”

他这话,一语戳破不少人的心思。

满朝文武一时都低下头,没有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宴承徽声线更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昭告天下:

“朕此生,后宫唯皇后一人。”

“朕为天下之主,当为万民立范。世间情爱,本该忠贞不二,一生相守。朕愿以帝王之身,请自隗始,破三妻四妾的陋习。”

“自今日起,朕愿天下有情人,皆效仿朕与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

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方才还力主选妃的一众大臣都埋着头,不敢出声。

宴承徽静静望着他们。

他是帝王,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会有人站出来附和。

果然,不多会儿便有人出了列。

“陛下圣明!古往今来,帝王皆重后宫充盈,唯有陛下用情专一,以身教化万民!此乃苍生之福,是大晟万世之幸!”

有人开头,便有人前赴后继。

“陛下德行盖世,开千古未有之新风,臣心悦诚服。”

“帝后情深,可为天下夫妻楷模,有陛下如此,何愁百姓教化不成?”

宴承徽唇角微勾,颇为满意。

他再次开口,语气淡淡:“往后,再有以各种理由逼朕纳妃者,以惑君乱政论处,绝不姑息。”

“臣遵旨。”

百官齐声应答。

岑令仪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过了早起的三个月之后,便能吃能喝。

宴承徽不放心她,干脆让人将奏折都送到坤宁宫。

入夜。

岑令仪早早睡下了,她身子重,觉多。

宴承徽守在书案边,专注地批阅奏折,不时回头看看熟睡的人儿。

只这样看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心中也熨贴。

“嘶,好痛,宴承徽……”

岑令仪忽然惊醒,弯起腿来叫痛。

“哪里痛?”

宴承徽扔下笔,下一瞬便到了床边。

“腿,腿痛。”

岑令仪痛得在床上扭来扭去。

“抽筋了,腿绷直。”

宴承徽忙拉过她脚,给她揉腿。

岑令仪听他话,将腿绷直了。

宴承徽温热的大手握着她小腿,一下一下给她顺着。

“怎么样了?”

“好像不疼了。怎么会这样?”

岑令仪试着动了动。

“太医说孕中会这样。”宴承徽道:“是你腹中孩儿日渐长大,耗损你的气血,筋脉失于濡养,所以小腿容易抽筋。要多吃牛乳、骨汤。”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岑令仪听得怔了怔。

“太医告诉我的。”

宴承徽继续替她揉腿。

“那我怀淮皎时,怎么没有这样?”

岑令仪好奇道。

“大概是你那时候年轻,体质好。”

宴承徽略略思量。

“那你是说我现在老咯?”

岑令仪抬脚踹他。

宴承徽顺势躺在床上,凑过去搂住她:“故意找茬是吧?”

岑令仪嬉笑:“你本来就是这样说的。”

“你比我小一岁,我说你老,岂不是说我自己?”

宴承徽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亲一下。

“那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岑令仪缩着脖子躲他。

宴承徽亲着亲着,就变了味,两手捧着她脸,欲吻下去。

“别。”岑令仪抬手挡在他唇上:“我肚子这么大了,不行。”

“我轻轻的。”

宴承徽抓住她手,在她手心亲了亲。

“不行……”

岑令仪拒绝。

“行的。”

宴承徽已然开始有所行动。

“宴承徽,你这个昏君……”

岑令仪咬他,骂他。

宴承徽笑着吻她:“嗯,我是昏君,耽于美色。”

他虽热衷于此事,但也时刻惦记岑令仪的身子,他是舍不得伤她半分的。

即便他已经很注意分寸了,岑令仪次日还是睡到晌午时分。

“母后。”

宴淮皎下了学,早早地来了坤宁宫。

岑令仪正在院中散步,瞧见他不禁笑了:“淮皎,到母后这里来。”

宴淮皎很是懂事,走过去扶着她往殿内走。

“这是什么?”

岑令仪瞧见他手里拿着的花,笑着问他。

“经过御花园看到,给妹妹摘的。”

宴淮皎将手中那束茉莉花递给她。

“好香啊,好漂亮,我们淮皎真会选,母后替妹妹谢谢你。”

岑令仪摸摸他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是欣慰。

她的儿子长大了,会护着她腹中的孩儿了。

宴淮皎抿着小嘴害羞地笑。

宴承徽提倡一夫一妻的谕令,这几个月早已传遍天下。

民间不少世家百姓开始效仿帝后,家中男子不再纳妾。

各地邸报不断递入宫中,上报民间夫妻和美之事。

午后,宫人在一旁邸报给岑令仪听。

岑令仪面上含笑,静静听着。

没有想到宴承徽会有这样的心意,考虑到天下的女子。

他在朝堂上那一番话,真的慢慢改变世间许多女子的处境,也在慢慢改变整个大晟的风气。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坤宁宫灯火通明,满堂宫人和太医屏息侍立。

岑令仪手攥着身下的床单,阵痛轮番袭来,她额角不断渗出汗珠,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濡湿。

宴承徽一遍一遍替她擦去脸上汗珠,指尖都在颤抖。

生孩子这样的痛。

当初她一个人,是怎么生下淮皎的?

他看着她痛得浑身发抖,唇瓣咬出血痕,稳婆和太医都不让她叫出来,她只能压抑着喘息。

宴承徽心疼地红了眼圈,眼底满是怜惜与担忧,他拢着她的发丝,声声宽慰。

“娇娇,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慢些来,我陪着你。”

“你咬我吧……”

他将手腕伸过去,只恨自己不能替她痛。

岑令仪一口咬住他手腕,费力地看了他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又一阵阵痛,她脸儿皱成一团。

好痛!

“娇娇!”

宴承徽焦急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

稳婆与太医在一旁从容指引。

他们倒是不担忧,皇后娘娘这一胎胎位正,又是第二个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只有岑令仪和宴承徽觉得煎熬。

宴承徽觉得时间仿佛过了一年那么长。

“哇——”

终于,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

“是个小公主!”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喜得小公主。”

稳婆抱起小家伙,用襁褓裹住,一众人连声贺喜。

岑令仪浑身力气耗尽,无力地瘫软枕上,长长喘出一口气。

“娇娇。”

宴承徽不曾瞧孩子,先凑过去看她。

“我没事。”

岑令仪知道他担心,强撑着力气和他说话。

“陛下,您抱一下,给娘娘看一眼。”

稳婆将孩子递过来。

宴承徽接过来,不大会抱,小心翼翼且笨拙地将孩子的脸对着岑令仪。

“娇娇,看,我们的女儿。”

“像你。”

岑令仪疲惫地笑了笑。

看到女儿可爱的小脸,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奶娘抱下去。”

宴承徽将孩子交给奶娘。

内殿,人都退了出去。

宴承徽凑过去,抵着岑令仪的额头:“娇娇……”

“怎么了?”

岑令仪缓过劲儿来,昏昏欲睡,脑子里还清醒着。

“往后,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

宴承徽哽咽,一滴眼泪落在她脸上。

看她那样痛,他心疼得快要窒息,又帮不上她。

他再也不想要这般经历了。

“傻瓜。”

岑令仪笑了,抬起手摸摸他的脸。

自此之后,大晟有了启祯盛世,海晏河清,四海升平。民间争相效仿帝后,一夫一妻之风日渐盛行,直至后来,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