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就是搬了个人而已

车还没停稳,沈窈窈就推门下去了。

“人呢?”

高远在门口等着,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在二号审讯室。这孙子,刚还梗着脖子认罪呢,转眼就在椅子上打起滚来了。”

沈窈跟着他往里走,老远就听见一阵杀猪似的嚎叫。

“哎哟喂——救命啊——我这肚子——我要死了——”

那个姓王的店长,正捂着肚子在审讯椅上来回拧巴,脸上的汗跟下雨一样往下淌,整个人缩成一团。

“警官!求你们了!送我去医院吧!我这是急病!要出人命了!”

高远一拍桌子:“出你妈的人命!刚才还好的,你这是装的吧?”

“我没装啊!”店长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这是老毛病,肠胃不好!一紧张就犯!你们要是把我憋死在这儿,你们也得吃官司!”

秦枭进来的时候,白唐已经蹲在那儿给店长把脉了。

白唐摘下手套,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没病。”

“啊?”高远愣了。

“瞳孔正常,脉搏正常,体温也正常。”白唐扫了一眼那个还在嚎的店长,语气平得跟报天气似的,“就是吃了泻药。量还不小,估计是趁着吃饭的工夫塞嘴里的。”

“他想干嘛?”

“想保外就医。”白唐说,“折腾出点动静,让你们觉得他真有病,好把他弄出警局。”

高远气得又是一巴掌拍桌上。

“好你个王八蛋!连这招都使出来了!”

店长一听露馅了,索性把脸一捂,赖在椅子上不动了。

“我不管!反正我肚子疼!人是我杀的,尸体是我藏的,我都认了!你们爱怎么判!但是你们得先给我治病!”

这话说得,跟早就背熟了似的。

沈窈没进去。她就站在审讯室外头,隔着那块单向玻璃,抱着胳膊看里面这出戏。

她旁边,张强的鬼魂气得直跳脚。

“大妹子!你别信他!他放屁!”张强围着她转圈,魂体都在抖,“他根本不是为了治病!他是想跑!”

沈窈窈眼皮都没抬。

“跑啥?”

“他跟姓姚的早就串好了!”张强一拍大腿,那巴掌穿过自己的腿落了个空,“姚远山许了他一百万!说只要他把罪全揽下来,就给他家里一百万安家费!让他媳妇孩子下半辈子不愁吃喝!”

“一百万。”沈窈窈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数。

“可不是嘛!”张强越说越来气,“合着我这条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两万。这孙子一开口就是一百万!我呸!”

沈窈听完,没急着进去。

她拐到隔壁的办公室,找了张纸,让小李帮着捣鼓了点东西出来。

不到五分钟,一张盖着红戳、印着一堆英文和银行抬头的“账户冻结通知单”就出炉了。

沈窈拿着那张纸,推门进了审讯室。

“哎,王老板。”她也不坐,直接走到桌子前,把那张纸“啪”地一下拍在店长面前。

店长还捂着肚子哼,斜眼瞟了一下。

“看。”沈窈窈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你那一百万,没了。”

店长哼哼的声音卡了一下。

“瑞士那边的账户,今天上午就被冻了。”沈窈窈一脸的惋惜,“你那笔安家费,本来就是从那个户头走的。现在账户一锁,里头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你……你说什么?什么一百万?”店长嘴硬,但身子已经不打滚了。

“别装了。”沈窈窈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百万安家费,让你把杀人藏尸的罪全背下来。这买卖,你算盘打得挺响啊。”

“一百万”这三个字一出来,店长捂着肚子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不嚎了。

他抬起头,死盯着沈窈,眼神里头全是不敢信。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秦枭这时候开口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店长侧后方,手里捏着几张纸,往桌上一扔。

是那本黑账本的复印件。

“这是姚远山的洗钱账本。”秦枭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在我们手里。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你觉得他还顾得上你那一百万?”

店长盯着那几页纸,嘴唇哆嗦着。

“你替他扛了人命官司,进去就是十几二十年。”秦枭慢条斯理地说,“等你出来,你媳妇早改嫁了,你孩子也不认识你了。而那一百万——”

秦枭顿了一下。

“一分钱都到不了你家。”

店长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那点装出来的肚子疼,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响,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沈窈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

外头那个张强的鬼魂,趴在玻璃上,看得比谁都急。

过了能有一分钟,店长“哇”地一声又哭了,但这回的哭,跟刚才那杀猪嚎不一样了。

“不是我……人真不是我杀的……”

他一边哭一边往外倒。

“张强那尸体,是我搬进冷库的,这个我认!但下毒的不是我!”

“那是谁?”高远立马凑上来。

“是姚总身边那个保镖!姓赵的那个!”店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天就是他给张强递的茶!张强喝完没两分钟就倒地上抽了!我吓得腿都软了!姚总让我把人搬下去冻起来,对外就说人辞职走了!还说……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万……”

“我就是搬了个人啊!我哪敢杀人啊!”

审讯室里,店长哭得稀里哗啦。

沈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响。

“行了,这下清楚了。”她拍了拍手,转头看秦枭,“走吧走吧,办完了。我看见楼下街角有家臭豆腐,那个店我熟,黑乎乎的那种正宗的,咱去整两份。”

秦枭没接她话。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东西,塞她手里。

是杯温牛奶。

“熬一宿了。”他就说了仨字。

沈窈窈低头看了看那杯奶,撇了撇嘴,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李抱着他那台破电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差点没在门口摔个狗啃泥。

“队长!姐!”

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扶着门框直摆手。

“不好了!姚远山的律师来了!乌泱一大帮子,西装革履的,带着保释手续在大厅那边办着呢!”

小李咽了口唾沫。

此时,姚远山正准备从大厅大摇大摆地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