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想得美!

那几个壮汉刚围上来,秦枭已经动了第二下。

最近的那个抡拳头砸过来,秦枭往侧边一让,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膝盖顶进他小腹。那人“嗬”地弯下腰,又被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柜台腿上,不动了。

“两个了。”沈窈举着扫帚在旁边数,跟看球赛似的。

剩下三个对视一眼,没敢一拥而上,散开了围成半圈。一个从腰里抽出把弹簧刀,“咔”地弹开。

“哟,还带家伙。”沈窈窈往柜台后头缩了缩。

那持刀的还没扎出去,秦枭一脚踹翻了脚边一张矮凳,凳子飞过去砸在他膝盖上。人一个趔趄,刀脱了手。秦枭欺身上去,一肘子砸在他后颈。

“噗通。”第三个。

最后两个一看势头不对,转身就往反锁的门那边扑,想开锁逃。

“哐当!”

门从外头被人一脚踹开,木门板拍在墙上弹了回来。

高远带着四个特警挤了进来,枪都掏出来了。“都别动!趴下!”

那两个壮汉刚摸到门把手,整个人僵在那儿,慢慢举起了手。

“铐上。”高远一摆手。

特警上去,把地上躺着的、站着的,一个一个全铐了。手铐“咔哒咔哒”响成一片。

沈窈窈把扫帚往门后一靠,拍了拍手。“高警官你这外卖送得有点慢啊,我这扫帚都快用上了。”

“巷子太窄,车进不来。”高远喘着气,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好家伙,秦队你这是没给我们留活儿干。”

秦枭没理他,转过身,看向缩在柜台后头那个干瘦老头。

老头抱着脑袋,整个人挤在墙角,瓜皮帽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看见那几个壮汉被押出去,他抖得更厉害了。

“几位……几位官爷……”他声音都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看铺子的……”

秦枭没说话,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就这么蹲着看了他几秒。

老头被看得受不了,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了。“我说!我全说!别打我!”

沈窈窈在旁边乐了。“小秦你这招挺好使啊,一句话没说,人就招了。”

“暗门。”秦枭开口,就两个字,下巴往墙根那块努了努,“后头是什么。”

老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垮了。

“是……是货。”他咽了口唾沫,“刚出土的货,都在底下。钥匙……钥匙在我裤兜里。”

特警上去搜出一串钥匙。秦枭接过来,走到墙根那块磨得发亮的木板前,摸了摸,找到个不起眼的凹槽,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咔。”

一整面墙往里凹进去,露出一道往下的台阶。一股土腥味混着霉味,“呼”地从底下涌上来。

“嚯。”沈窈窈捂着鼻子,“这味儿可比楼上冲多了。”

秦枭打头往下走。台阶很陡,墙上结着潮湿的水珠。走到底,是个不大的地下室,头顶吊着盏白炽灯,晃悠的。

灯一亮,沈窈窈也愣了。

地下室里头,沿墙码着十几个木箱,盖大都开着。里头的东西用油布裹着,扒开来看,青铜的、陶的、玉的,全沾着新鲜的黄泥,泥还没干透。

“这哪是古董铺。”高远跟下来,看了一圈,“这是个中转仓库啊。”

“真是块好地段。”沈窈窈蹲在一个箱子前头,看着里头那尊沾泥的青铜鼎,“楼上卖花糖人,楼下倒腾国宝。”

她那金手指还开着。这地下室里也飘着几个鬼,缩在角落,看见活人下来,怯生地不敢吭声。看样子都是些被盗出来的陪葬俑里头附着的旧魂,没楼上那几个能闹腾。

地下室正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散着几张照片。

秦枭走过去,拿起一张。

照片是高清打印的,拍的是一块发黄发暗的东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线条弯弯绕绕,还标着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什么图?”高远凑过来。

“地图。”秦枭把照片摆在桌上,几张拼到一块儿,“拼起来是一整张。”

沈窈也凑过去看。

她看着那些纹路,本来没什么。可看到照片右下角那个圈着十字的圆形符号时,手停了一下。

那个符号,她见过。

她妈那封信里,配着那句“残卷若现,墟门即开”的旁边,就画着这么个东西。她当时只当是随手涂的花。

她没出声,借着看照片的姿势,往秦枭那边挪了半步,把声音压到最低。

“这图,我妈信里画过。”

秦枭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回去问那老头。

老头被押下来了,瘫坐在台阶上。

“这地图哪来的?”秦枭问。

“赵铁柱……就是死那个。”老头哆嗦着,“他下墓之前跟我说,找到一张图,缝在一件死人衣裳的夹层里头。是张人皮做的图。”

沈窈窈听见“人皮”俩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家伙,连皮都不放过。”

“他拿到没?”秦枭追问。

“没拿全。”老头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说那图缝得太死,硬扯怕扯坏了。他就……就拿手机把图拍下来了,先传给了我。刚传完,就碰着机关了。”

“什么机关?”

“我哪知道啊!”老头哭丧着脸,“他就发了句''东西到手'',然后人就没声了。第二天我才听说,工地塌了,底下压着个人。”

赵铁柱的鬼魂这会儿从楼上飘下来了,凑到沈窈旁边,听见这话直拍大腿。

“可不是嘛!我刚拍完照,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咔''地一响,胸口就来了那么一下!”他指着自己半透明的左胸,“疼得我眼前一黑,再睁眼就飘起来了!”

沈窈窈没搭理他,盯着秦枭。

“照片呢。”秦枭问老头,“你收到照片,转给谁了?”

老头脸又白了一层。

“一个……一个买家。”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认得,就是网上接头。他出价高,说要这图的照片。我就……就给他发过去了。”

“怎么发的?”

“加密的。”老头说,“有个专门的平台,叫''黑市''。买卖双方都不露脸,钱货两清,发完照片,对方一确认收到,钱就到我账上了。”

小李这会儿已经蹲在桌子旁边那台还亮着的电脑前头了。他敲了几下键盘,回头喊。

“队长!这电脑没关机!老头刚说的那个''黑市''平台,登录状态还在呢!”

“能查发件记录吗?”秦枭走过去。

“能!”小李手指飞快,“我看那张照片发去哪个账号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记录。小李顺着往下扒,扒到收件方的接收地址。

“有了!”小李一拍桌子,“对方收照片的时候,连了一次本地网络,没挂代理!我抓到IP了!”

“在哪儿?”

小李把那串IP往地图上一比对,愣了一下。

“队长……这地址,在白马寺那边。”他指着屏幕,“一家茶楼。看名字挺高档的,叫''听松阁''。”

“白马寺?”高远凑过来,“那不是景区吗?旁边开茶楼的,能是什么好人?”

沈窈窈站在桌边,又看了一眼那几张拼起来的照片。

那个十字圆圈的符号,在灯下看得清清楚。

她想起她妈信里还有半句话——那符号底下写着,那地方不是埋人的,是“拜天的”。

“小秦。”她又凑过去,气音说,“这图标的地方,不是古墓。”

秦枭转头看她。

“是个祭坛。”沈窈窈说,“祭祀用的。我妈信里写了。”

秦枭没问她怎么知道的,只是把那几张照片收进了证物袋。

“先封现场。”他对高远说,“东西全部登记造册。这老头带回去,慢慢审。”

“是。”

折腾完这一摊子,等所有东西登记完、人押走,天都快亮了。

沈窈从那地下室爬上来,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铺子门框上,打了个长的哈欠。

“饿。”她有气无力地说,“冷。”

外头巷子口,红灯笼早灭了,天边泛着一层灰白。街上空荡荡的,就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秦枭没说话,往那便利店走。

“哎你去哪儿?”沈窈窈喊。

没人理她。

过了两分钟,秦枭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纸袋。他从里头掏出一个烤红薯,还冒着热气,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他说,“暖手。”

沈窈窈捧着那个烫乎的红薯,缩了缩脖子。她低头剥开一点皮,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赵铁柱的鬼魂飘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红薯。

“大妹子……给哥们儿匀一口呗……”

沈窈窈瞥了他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