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湘西古村的诡案

车轮子陷进泥坑里,猛地一颠。

沈窈窈的脑袋“咚”地一声磕在车窗玻璃上。

“我操。”她揉着后脑勺,骂了一句,“小秦秦,你这是开的车还是开的拖拉机?这破路给牛走都嫌崴脚。”

“快到了。”秦枭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那条被雨水冲得稀烂的土路。

高远坐在后座,脸都颠绿了。“秦队,这都进山仨钟头了,导航上连个村名都找不着。”

越野车又往前拱了十几分钟,拐过一个山坳,前面总算看见了点人烟。

一个用黑瓦木头搭起来的寨子,门口立着块大石碑,上头刻着几个看不懂的苗文。

车刚到寨子口,就被一根横着的木栅栏给拦住了。

几个穿着黑布对襟褂子的村民,靠在栅栏边上抽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辆外地牌照的车,跟看什么怪物似的。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根竹拐棍的老头,从寨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外头人,来我们这儿干嘛?”老头的声音又干又硬。

秦枭推门下车,亮出证件。“警察,办案。”

老头眼皮都没掀一下,拐棍往地上一顿。“我们这儿没案子。村里头正办丧事,有晦气,外人不能进。走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回走。

“哎,等等。”沈窈窈也从车上下来了,她靠在车门上,没往里走。

她开了金手指。

她看见了。

就在寨门口那块大石碑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年轻男鬼,正抱着那块冰凉的石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不是失足掉水里淹死的!”那男鬼嚎得撕心裂肺,“是他们!是他们给我灌了毒药,把我扔进后山那潭子里的!”

沈窈窈没吭声,只是掏出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眼神往送葬队伍那边瞟。

队伍里,几个披麻戴孝的家属,脸上看不出多少悲伤,反倒是那眼底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秦枭的视线,落在了那几个抬着棺材的壮汉身上。

“高远。”

“到,秦队。”

“你看那几个人。”秦枭的声音很低,“走路的架势,脚下跟生了根似的,下盘比你还稳。”

高远愣了一下:“练家子?”

秦枭没说话。

那村长老头看他们还不走,火气上来了,回头冲着寨子里吼了一嗓子苗话。

几个原本在旁边抽烟的村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走过来,把栅栏堵得更死了。

“走吧。”秦枭拉开车门,“先出去。”

车退回到几百米外一个隐蔽的山坳里。

“进不去啊。”高远有点发愁,“这帮村民看着就不好惹,硬闯肯定得出事。”

“等。”秦枭把车熄了火。

“等什么?”

“等天黑。”

……

半夜十二点。

雨早就停了,山里起了雾,湿漉漉的,跟下了场小雨似的。

三道黑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从寨子后面的竹林里摸了进去。

“高远,你守这儿。”秦枭指了指祠堂外头一棵大榕树底下,“有动静就学猫叫,叫三声。”

“明白。”

秦枭带着沈窈窈,贴着墙根,摸到了祠堂的后窗户底下。

祠堂里灯火通明,点着几十根白蜡烛,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停在大堂正中央。

两个守夜的村民,坐在门口的火盆边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

秦枭从后窗户翻进去,落地没声。他冲沈窈窈招了招手。

沈窈窈也跟着翻了进去。

那年轻的男鬼,陈明,也跟着飘了进来,整个魂体还在往下滴水。

他飘到棺材边上,指着里头自己的尸体,冲着沈窈窈就开始倒苦水。

“大妹子,你看!你看我这脸,都泡浮囊了!”

沈窈窈凑到棺材边上,一股子尸体被水泡过之后特有的腥臭味儿,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直冲脑门。

她捂着鼻子,假装查看尸体。

“他们就逼我喝那碗符水!黄纸烧的灰,兑着水,苦得要命!我刚喝下去,肚子就跟被火烧一样疼!”陈明的鬼魂在她耳边嚷。

“小秦秦。”沈窈窈指了指尸体的嘴,“你看,他嘴里好像有白色的粉末。”

秦枭走过来,戴上手套,用一根长棉签,在尸体的口腔里轻轻刮了一下。

棉签头上,果然沾上了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

他把棉签小心地放进证物管,密封好。

“还有我这手!”陈明的鬼魂又把自己的爪子举到沈窈窈眼前,“你看,我指甲全都变成紫的了!跟中了毒似的!”

“他指甲颜色不对。”沈窈窈又指了指尸体那双泡得发白的手。

秦枭拿出微型相机,对着尸体的指甲床,“咔嚓”拍了几张特写照片。

“东西都在这儿了,走。”秦枭收起东西,拉着沈窈窈就要往后窗户撤。

“咳……咳咳!”

门口,一个守夜的村民被火盆的烟呛着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另一个打盹的,被他这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往祠堂里头扫了一眼。

“谁?!”他看见了两道站着的人影,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抄起身边一根烧火棍,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来人啊!有贼!有人动棺材了!”

“我操!”沈窈窈骂了一句。

“跑!”秦枭拉着她,想都没想,直接从祠堂的正门冲了出去!

外面瞬间就炸了锅。

十几条黑影,从四面八方的吊脚楼里冲了出来,手里抄着锄头、扁担,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苗话,朝着他们这边围了过来。

“这边!”秦枭拉着沈窈窈,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巷子窄得很,两边全是吊脚楼伸出来的柱子和房檐,黑乎乎的,跟迷宫似的。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他们身后晃来晃去。

“秦队!这边!”高远的声音从前面一个岔路口传来。

两人跟着高远的声音,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前面没路了!”高远跑到头,看着堵在巷子尽头的一堵高墙,脸都白了。

后面的追兵已经堵住了巷子口,十几把手电筒的光,齐刷刷地照在他们脸上。

“跳不跳?”沈窈窈回头看了一眼秦枭,喘着粗气问。

她指的是旁边一栋吊脚楼二楼那个只搭着几块木板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露台。

“跳。”秦枭没半点犹豫。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踩着墙边一个废弃的石磨,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一把抓住露台的边缘,腰腹一用力,翻了上去。

“上来!”他冲着底下喊。

沈窈窈看着那至少有三米高的露台,又看了看后面越来越近的追兵,一咬牙。

“我来了!”

她学着秦枭的样子,踩着石磨往上冲,可她那点力气,跳起来连露台的边都够不着。

眼看着后面的人就要冲到跟前。

秦枭从露台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他没废话,一把将沈窈窈扛在了肩膀上。

“你干嘛!放我下来!”沈窈窈被他这一下扛得差点没吐出来,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秦枭没理她。

他扛着沈窈窈,再次后退,助跑,起跳。不大一会,就摆脱了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