酚岚再度被君玄咬断一条触须,剧痛使她浑身剧烈颤抖。
她转头朝酚清厉声喝道:“那个兽人雌性虽然不是真正的九阶,但身上有古怪!这些雄性实力暴涨得不对劲,我们根本压不住!”
酚清也在狐堰手里吃了不小的亏。火焰炽烈,对水生兽人本就是天生的克星。
听到阿姐的话,酚清面色青白交替。
这次是她不顾族规强行将阿姐召来,如今死伤惨重,已然犯了大错,回去后必定被西刹族死死压制。若不除掉沈湄,她将面临重责。
思及此,酚清咬牙厉声道:“阿姐,都到这一步了,我不信他们还能撑太久!”
像是回应她这句话,君玄体内那股狂猛翻涌的力量骤然一滞,随即如退潮般迅速褪去。
酚岚正与他缠斗,敏锐捕捉到他力竭的瞬间,深棕色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果然撑不了多久。他们的实力在倒退!杀了他们!”
酚清面色狂喜,眼底涌出贪婪而狠辣的杀意,随之厉声喝道:“把这个营地拖进海底!”
实力一退,那些被缠住的族人便能松开手脚,潜回海中,合力将这片逼仄狼狈的外围浮地彻底拽入深海,碾碎吞没。到那时,任这些陆地兽人再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君玄面色骤变,顾不上酚岚的强攻,沉声朝不远处的无咎喝道:“去找雌主!”
无咎墨绿的瞳眸微微一凝,看了君玄一眼,不再迟疑,立即朝沈湄所在方向疾掠而去。
若整片营地当真被拖入深海,所有陆地兽人都将葬身海底。即便他再强,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救下所有人。
这些高阶进化体海兽远比想象中难缠,斩断触须根本不伤及要害,转眼就能卷土重来。
即便他方才爆发出八阶巅峰的战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击毙那头潜伏在暗处的八阶克拉肯族。他的心神始终分出一半系在沈湄身上,无法沉入海底去追剿那头潜藏的威胁。
而君玄与狐堰那边同样没能迅速拿下那两头雌性克拉肯,局面在瞬息间再度落入被动。
他能做的,就是带走沈湄。
无咎迅速掠近,却见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对即将被拽入海底的危机似乎并不在意。
他墨绿的瞳眸微微一闪,正要开口,忽然察觉海流异动。猛然抬眸,瞳孔骤然一缩。
远处,那座早已经漂离的内围营地,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回返,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拖拽回来。整座核心区被一条条修长有力的触须缠绕,触须的末端没入海面之下,绷得笔直,掀起层层翻涌的白色巨浪。
沈湄也看清了这一幕,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她原以为只有明镜一人赶回来,全然没想到,他竟然把整个内围营地都给拖了回来!
无咎眉峰压下,沉声道:“又一头进化体海兽。”
能将整座内围营地逆流拖回,这份实力与体量,绝对比在场任何一头克拉肯族都强。
一时间,连无咎都感到了压力。
她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阵剧烈踉跄,被无咎一把揽入怀中稳住身形。
紧接着,那片原本被分离舍弃的外围营地,像是重新找到支点一般,稳稳地与内围核心区贴合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接合声响。
酚清面色骤变,这下,想将外围拖入深海已是不可能了。
酚岚的神色也随之沉了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逼近。
海浪翻涌间,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破碎的浮木与海兽尸体,缓缓走上码头。
是明镜。
他一身黑色战斗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轮廓。
许是刚刚在海中兽化的缘故,他今天没戴那副惯常的金丝眼镜,凌厉的眉骨与高挺的眉峰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暗夜的海风里,衬得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愈发深邃。
湿漉漉的发丝被吹散了几缕,垂落在额前,平添几分散漫的冷感。
这时,他抬手从衣兜里拿出那副眼镜。随着他抬手戴眼镜的动作,衣衫下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腰腹处薄而韧,透着一种极致的张力。
他缓步穿过码头,长腿迈得从容不迫,仿佛周遭翻涌的血腥与嘶鸣都与他无关。
目光越过酚岚与酚清,准确无误地落在沈湄身上时,明镜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薄唇缓缓牵起一道弧度,温柔极了。可周身那股无声铺开的压迫感却与温和毫无关系。
“还真是热闹。”
他大步朝沈湄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她面前时,他微微弯下腰,隔着那副沾着水珠的金丝镜片,目光直直落进她又圆又亮的杏眼里,语气仍然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好端端的,突然就跟雌主分开了,我心里慌得很。刚才又莫名其妙进了九阶,更慌了。”
他说着慌,唇角却还噙着笑,深棕色的眸子一寸一寸地从沈湄身上掠过,不放过任何一处。那目光温和得近乎轻柔,可眼底深处分明压着一层暗色,像收敛着利齿的野兽,在安静巡视自己的领地。仿佛只要看见一点伤痕,温润底色下地凶戾就会瞬间崩裂。
“得,压轴的来了,风头彻底出尽了。”狐堰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美艳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狭长的眼斜斜睨着明镜修长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九阶?呵,家庭医生倒是会挑时候亮相,早不来晚不来,偏等大伙都打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登场。”
他说得刻薄,可话音刚落,狭长的眼尾便不由自主地朝沈湄的方向看去,见她好端端站着,眼底那层紧绷悄然松了一瞬。她不会有事了。
无咎墨绿色的瞳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目光落在明镜身上时带着几分冷冽的防备。
进化体海兽的事,他也是刚知道。
沈湄抬眸看向明镜,声音很轻:“我没事。”
明镜闻言,目光又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像在反复确认,直到确定她确实没事,那双深棕色的眸子才真正平静下来。
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润:“我知道你会没事。”
话落,他偏过头,朝酚岚与酚清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眼神里温度骤降。可与沈湄说话时,语气仍是温和缱绻的:“不过这句话,得留到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