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6章 名声都坏了

妖孽世子爷 夜行书生

是夜。

第一批补账银子就送出去了,没走兵部礼部等相关衙门的流程,直接从镇国王府后门出。

赵元宝带着人,亲自押送,先送往北境旧部安置处,再送往一些其他退下来的伤残老兵住处。

夜风冷啊,巷子也旧,几户院门一推开,里面黑黢黢的,连像样的灯都点不起,一个断臂老兵拄着木棍出来,还以为是催债的。

结果赵元宝把银子往他手里一塞,老兵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你的抚恤。”赵元宝把账单给他看:

“拖了两年半,现在补上。”

老兵怔怔盯着这包银子,手一直发抖:

“给我?真给我?”

“对没错。”

赵元宝认真无比。

另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卒,捏着银角,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嘴唇一抖,眼泪就下来了: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赵元宝沉默了一下:

“我家少爷让我带句话。

这些是你们应得的。

以前谁欠了你们的,他会一笔一笔,替你们讨回来。”

小院里,几个老兵眼泪掉得更凶。

有人捧着银子,不敢使劲,像是害怕一使劲,这些年一直没敢做的梦就碎了。

李舜华就站在巷口,没进院子,只是远远看着。

夜风吹起她的青丝,她想起萧星越在嘱咐赵元宝之时,就坐在沾满铜臭与血腥的钱财之中。

他告诉她,这是朝廷欠他们的,也是这个世道,欠他们的。

他真的,是那个胡闹,不知天高地厚,荒淫无度,烂泥扶不上墙的……萧星越吗?

李舜华展颜一笑,夜风之中,何其明媚。

但很快,她便皱眉,开始担心。

今日周衡死了,明日,朝堂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周衡被杀,小贪官被榨钱的消息,半夜就传开了,兵部旧党和礼部残党一下全慌了。

他们本以为萧星越只是借着清查收钱立威,大家交交礼,认认怂,走走过场,也就过去了。

可周衡一死,他们全明白了,小错能补,大错要命。

像他们这种手里沾过命案,压过旧案,甚至跟外头还有不干净来往的,补多少钱都没用!

夜里,东街一处私宅灯亮到很晚。

几个兵部旧人,几个礼部残党,还有两个平日不怎么露头的中层官员,围着桌子坐了一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周衡死了。”

“下一个是谁?”

“总不能坐着等他来砍。”

“那小子如今拿着清查令,疯得很。”

“他刚死了爹,什么事干不出来?”

说到这里,屋里更加安静。

过了半晌,才有人咬着牙开口:

“那就反咬他。

他不是收礼吗?不是拿钱吗?

那就说他打着清查旗号收受贿赂,说镇国王府借葬仪敛财,说所谓补账,都是进了他萧星越私库!

周衡之死,也不是清查有功,是杀人灭口!”

这话一出,其他人眼睛都亮了。

对,往这上头打!

只要这些帽子扣实了,皇帝再怎么想用他,也得顾忌。

很快,几人定下主意。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京都几处茶楼酒肆,就都热闹了起来。

“听说了吗?”

“萧世子这回发了大财,收了几十万两吧?”

“说是补账,谁知道是不是进了自己腰包。”

“镇国王府灵堂外收礼,啧,真会挑地方。”

“周衡不肯多给,结果就被杀了,这哪是清查,这分明是立山头。”

“说白了,还是拿死人的事,给自己捞钱。”

“就是,这天下乌鸦,一般黑!”

风一吹,满城都是。

……

镇国王府外的风,一夜之间就又换了味儿。

前一日还是哭灵,收账,砍人,今日就成了满城碎嘴。

茶楼里说,酒肆里说,街头巷尾,连卖炊饼的都能补一句。

说萧星越借着清查敛财,镇国王府灵堂外收礼,吃相难看。

说周衡不是该死,是不给够钱,才被一刀砍了脑袋。

还有人说得更脏,什么镇国王父子尸骨未寒,萧家这位世子就拿白幡当招牌,拿死人做生意。

这些话,风一吹,就全进了那些小官耳朵里。

前一日,他们还跪在灵堂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觉得自己捡回了条命,今日想法就变了。

许主事坐在自家偏厅,盯着桌上那张补账单,眼睛都红了,嗤笑道:

“说什么改过自新,说什么给活路,闹了半天,不还是拿咱们的钱,给他自己长脸?”

旁边那位孙小官也憋着火:

“就是,他和曹壁有什么区别?

曹壁是明抢,他更狠,抢完咱们,咱们还得说声谢谢呢,哼!”

另一个脸色发灰,语气更酸:

“之前还装得大义凛然,什么补账赎罪,什么查账立功,我呸!

说到底,不还是镇国王府拿钱?只是换了个更狠的来收钱罢了。”

几人越说越气,昨日那原本死里逃生的庆幸,硬是被传言搅动成了怒火。

“咱们凭什么白白挨这一刀?

外头如今都在传,咱们若不顺着添把火,回头银子没了,名声也没了。”

许主事沉默许久,低低开口:

“那就说!把咱们看到的,都说出去!

他不是喜欢装吗?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这几人一开口,这外头的风啊,就更乱了。

不止他们,五公主,四公主,三公主背后那些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也开始暗里推波助澜。

这些势力平日没站到台前,可谁都不瞎。

萧星越眼下越闹越大,若真让他把兵部礼部查顺了,再借机拢住北境旧部和几位公主的人情,往后谁还压得住他?

所以这时候,踩他一脚,正正合适。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镇国王府内,萧星越像是半点没听见外头的风声。

该收礼收礼,该查账查账,该拿人的拿人,一整天不是在偏厅翻旧档,就是在后院盯着人清点补账银子,忙得脚不沾地。

赵元宝都替他着急:

“世子,这都骂成什么样了,您真不管?”

萧星越坐在桌边翻着一卷兵部旧录,头都没抬:

“急什么,我骨头硬,他们又牙口好,让他们多咬两口呗。”

赵元宝听得头大:

“可再咬下去,京都都要说您是大夏第一大贪官了。”

萧星越把卷宗翻过一页:

“那不是挺好,好歹是个第一。

贪之巅,傲世间,有我星越便有天。”

萧星越还没炸毛,与此同时的淑妃宫中,李望舒已经炸毛了。

她把一卷刚收来的市井传言拍在案上,眼圈气得通红:

“母妃,外头都在胡说八道,再这样下去,萧星越的名声就臭了。”

姜淑影神色倒是平静,笑容带着股看透人心的味道:

“臭一些,也未必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