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结束

爱管侍扶着齐望站稳。

颈侧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血液正缓缓浸湿爱管侍临时包扎的布条。

“没事,血不多,不会很深的。”齐望轻声安抚,抬手想碰碰布条边缘,却被爱管侍轻轻按住手腕。

“爱奕……”(请先别动……血还没有完全止住。)

“菇壶╯︿╰”(很痛吧……)细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怖思壶不知何时已跳到齐望脚边,仰着壶身,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紧紧盯着他被血染红的颈侧。

“没事的,不用担心。”齐望对它笑了笑。

怖思壶的壶身微微转动,看向了战场中央。

四周,灵界之门的吸力逐渐增强,卷起地面细微的尘埃,向着墙壁上那些扭曲的空洞流去。

曾经胆小害怕的它,此刻没有一丝后退的意思。

明明都是宝可梦,这个宝可梦怎么能够这么坏……比它想象中所有可怕的鬼都要坏!

它想起齐望递来的那杯暖香的红茶,想起风妖精咋咋呼呼却总把它护在身后的样子。

“菇壶(╬▔皿▔)╯”(大坏蛋,壶壶不会放过你的!)

壶壶的胆子确实很小很小,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可以当着壶壶的面欺负齐望和风妖精!

壶壶绝不允许!

不止是怖思壶,风妖精,爱管侍,基拉祈,快龙,卡比兽全部围了上来,它们全部都生气了。

面对伤势,齐望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他会受伤很正常,这一趟的目的本就是清剿这群危险的幽灵系宝可梦。

绝境之下,对方想要挣扎求生,是任何生命都会有的本能,哪怕是以其他生命为食的水晶灯火灵,也不过是在为活着而拼命。

如果今日被围剿的是齐望,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只是……

他看向那抹米白带紫的身影。

怖思壶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个躲进红茶柜子都会发抖、被恐怖片吓出阴影的小家伙,此刻明明身处最害怕的鬼屋与灵界之门边。

它怕鬼,却已经敢对着最凶恶的“鬼”发出怒吼。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相互摩擦碰撞的灵魂,早已悄悄抽枝发芽。

胆小的家伙,也能够冲在最前面了。

君莎小姐与林风快步靠拢过来。

“吸力在增强,必须速战速决。你的伤……”

“我没事。”齐望打断她,站直了身体。

他转向战场中央。霸主水晶灯火灵的火焰在围攻下已黯淡不少,却更显癫狂,焰舌狂舞。

灵界之门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强,衣角、发梢都被向后拉扯。

既然它如此希望灵界的门打开,那就,如它所愿。

——送它一程!

齐望的指尖从颈侧纱布上移开,指腹沾上了一点温热的血迹,随即伸直指向霸主水晶灯火灵。

“了结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砖石进一步向内塌陷,露出其后无垠的虚空。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成了悬浮在灵界入口的孤岛,只要一步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魏长庚的声音穿透寂静:“獒教父,我们也一起上!使用大声咆哮!”

“骑士蜗牛,十字剪!”林风长枪前指。

“风速狗,喷射火焰!”君莎小姐厉声下令。

齐望抬起那只沾血的手,向前一挥——

“一起上吧,全力释放!”

“爱奕(╬▔皿▔)╯”

“菇壶(〃>目<)”

“艾尔风!(◣_◢)”

“咕噜昂╰(艹皿艹 )”

“吉拉奇(/// ̄皿 ̄)○~”

“卡比!(╬◣д◢)”

怖思壶的暗影球,风妖精的月亮之力,爱管侍的精神强念,快龙的龙之波动,基拉祈的破灭之愿,卡比兽的打嗝同步迸发。

招式洪流将负隅顽抗的幽灵系宝可梦尽数吞没。

霸主水晶灯火灵连同它身后那些烛光灵、梦妖、鬼斯通……悉数被轰向后方翻滚的灵界。

重压之下,再无挣扎。

所有的幽灵系宝可梦如同被无形巨掌扫落的枯叶,坠入那片紫雾弥漫的深渊。

霎时间,失去了水晶灯火灵的支撑,灵界的大门开始合拢,紫雾倒卷,吸力锐减,破损的砖石轮廓重新变得清晰。

灵界的大门开始合拢。

四楼渐渐归于寂静。

怖思壶缓缓松懈了壶身,壶盖轻轻响了一下,像是终于吐出了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风妖精飘回齐望肩头,小手小心地避开纱布,碰了碰他的脸。

“艾尔风……(???︿???)”

“结束了。”齐望握住它的小手,轻声说道。

......

不同于齐望身边宝可梦们围聚的温馨,獒教父在全力一击后踉跄倒地,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四楼格外清晰。

它实在太老了。

毛发灰白打结,像一团被岁月揉皱的旧布,身上叠着深浅不一的旧伤,有些是守门时留下的,有些是那些幽灵系宝可梦留给它的。

每一道都在说:你该歇了。

可它一直没歇。

只因为洋馆还被那群家伙占据着。它得守着这个家,守着这个曾经一起居住的地方。

现在,洋馆夺回来了,最后一簇撑着它的火也熄了。

身体沉下去,像一艘泡了太久的船终于决定沉底。它趴在地上,下巴贴着冰凉的地板,呼吸一下比一下浅。

“獒教父……獒教父!“

魏长庚跪在獒教父身边,伸出手想碰它,手指穿过灰白的鬃毛,什么也没触到。

獒教父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光已经很久没进去过了。

它听见了……却好像又没有。

那声音忽远忽近,隔着厚厚的雾,隔着几十年的时间,意识好像也开始模糊起来了。

刚才,它做了什么,好像打了一架,把占据者赶走了,然后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獒教父!”

小主人?

不,小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它了。主人走的时候,它还年轻,那时候它以为自己能等很久。

它努力撑起前肢,鼻子贴近地面,从左边嗅到右边,又仰起头朝空气深深吸了一口。

灰尘。硝烟。旧木头腐朽的味道。还有一点什么别的,很淡,像隔着一面墙透过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