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怒刚松了口气，被这两个字一堵，眼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啊，很奇怪吗？不对，你小子怎么关心床榻，不关心别的啊？”
伊森嘴角那丝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主任，一个后勤部的正式巫师，被一个女人在床榻上搬弄是非就敢泄密？”
他顿了顿，
“这事儿不太对。洛斯德好歹也是个正式巫师，能混到后勤部的位置上，脑子不至于这么不好使。一个女人吹吹枕边风，他就敢冒着被学院处死的风险，把我的位置泄露出去？”
血怒靠在椅背上，“你说的没错。”他点了下头，“所以学院查了。”
“查出什么了？”
“洛斯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血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古怪的味道，“塞思娜用了一种药剂，长期下在洛斯德的饮食里。那东西不会毒死人，也不会影响魔力运转，但它会让人对下药者产生信任。每天一点点，连续下了好几年。等到塞思娜开始搬弄是非的时候，洛斯德已经分不清真假了。”
“所以，洛斯德是被人下了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血怒脸上的表情从便秘变成了牙疼，“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分不清是非了。塞思娜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学院查了半个月才发现药剂的痕迹，暗溪那家伙又闭关了，剩下几个懂药剂的进度慢得跟乌龟爬似的。”
伊森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把整件事串了一遍。
雷蒙德死在人面狼任务里，他妹妹塞思娜把账算到了唯一活着的伊森头上。
塞思娜是洛斯德的学徒，同时也是洛斯德的女人，借着这层关系给洛斯德下了好几年药。
等洛斯德彻底信任她了，就开始搬弄是非。
洛斯德在后勤部，能查到伊森的外出记录和任务信息，把他的行踪泄露给敌对势力。
...这不神经病嘛？
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不把雷蒙德的死怪到迷失林头上，反倒怪到自己这个幸存者加当场复仇的还苦哈哈带回尸体的同伴头上？
这还是人类吗？
“......行吧。”
血怒说完，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指从额头搓到下巴，像是在把某种不太体面的情绪从脸上搓掉。
“你打算怎么处置？”
“两个都活着？”
“死了。”
“死了？”
“嗯，执法部要抓捕的时候，洛斯德直接自爆了。内个女的交代完，也自杀了。”
“啧，行吧。我走了啊。”
伊森转身的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侧过头，目光在血怒身上扫了一圈，从那张强撑着淡定的脸扫到他刻意放缓的呼吸节奏，再扫到他左手搁在扶手上却始终没怎么用力的姿势。
“主任，你的伤到底多重？”
血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猩红色的眼珠瞪了过来。
“...滚滚滚。”
伊森嘴角扯了一下，没动，“啧，不说算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胳膊肘撑在石桌边缘，身子往前探了探，“主任，海族的赔偿，学院分了多少？”
“......你就不能有点正事儿？”
“那么一大笔钱，怎么就不是正事儿了？你发信息的那晚，我都差点笑出声好吧。”
血怒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血怒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没毛病。”
伊森嘴角那丝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所以，到底多少？”
“一百万魔晶，十三个小世界的三百年开发权。”
伊森的眉头皱了起来，“才这么点儿？不是说三千万魔晶，外加一百三十七个中、小世界一千三百年的开发权吗？”
“对啊，是这么些。”
“？？？”伊森往前探了探身子，“议会这么黑？”
顿了一下，他又摇了摇头，“不对。嘶，议会这么大方？”
血怒靠脸上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嘿嘿。这还是咱们院长在七十七区也算排得上号的存在，才给了这么多。否则，哼哼，别说这些了，给个百八十万魔晶就差不多了。”
伊森沉默了几秒。
血怒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不小。
院长是三级巫师，在七十七区排得上号。
三环学院的院长，能在整个大区里挂上名号，本身就说明了血骨塔不是最底层的那种三环学院。
但就算这样，分到的赔偿也只是总数的零头。
三千万魔晶的总赔偿，学院实际到手一百万。
一百三十七个世界的开发权，学院只拿到十三个。
一千三百年的开发期压缩到三百年。
这比例砍得精准，精准到像是有人早就把算盘打好了。
“也是。”伊森点了下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血骨塔说到底也只是三环学院，在这七十七区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要是给多了，还真不是好事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血怒把这句话在嘴里咂摸了两遍，浓眉挑了一下，“哦，这句话有点意思，道理很深刻嘛。就是这样。”
伊森看着血怒那副“这词儿不错我征用了”的表情，没说什么。这八个字在另一个世界被说了几千年，在这里倒是头一回被人当新鲜玩意儿听。
血怒把这句话又念叨了一遍，才重新抬起头，“行了，你小子别在这儿跟我拽词儿。去执法部之前，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您说。”
“这次海族的赔偿，你有三份。一份是百万魔晶，小世界的开发权就由学院代你开发，每年产出的资源给你五成。”
伊森听到血怒的话一愣，甚至掏了掏耳朵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是哥们儿！
你认真的？
百万魔晶。
不是魔石，是魔晶。
一枚魔晶就是十万魔石，一百万魔晶，换算下来是一千亿魔石。
他原本以为学院能分他几十万魔石就顶天了。
黑巫师学院是什么地方？
资源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一级巫师就是高级打手兼炮灰，完成任务的奖励还得跟学院分成。
更重要的是那句“这可是全部的魔晶”。
学院拿到的一百万魔晶赔偿，全给他了。
一枚都没留。
除了魔晶还有开发权。
十三个小世界三百年的开发权，学院只留五成，剩下五成折算成年产出的资源给他。
要知道世界开发不是一锤子买卖，是每年都有进账的长期收益。
一个最低等的小世界，一年产出的超凡资源少说也值几百魔晶。
五成的年产出，哪怕只按最低标准算，每年也是几千魔晶的进项。
这些，有点太大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