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见到几位主任的反应，微微一笑。
拇指压住中指。
啪！
嗡！
藤蔓钻头瞬间旋转。
那转速快到钻头周围的空气在不到半次呼吸的时间里被全部排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区域。
空气回涌时炸开一圈环形气浪，将石桌上散落的文件吹得哗啦啦飞起来。
钻头尖端那些螺旋状螺纹在超高速旋转中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血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臂的袖子已经开始膨胀变形，暗红色的鬃毛从皮肤下钻出来，五指正在化作利爪。
秘鹰比他更快。
她抬起右手，食指朝钻头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苍白能量从指尖射出，细如发丝，飞行时没有任何声响，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轨迹。
能量在半空中骤然膨胀、变形、分裂，凝聚成一只苍白色的鹰爪。
鹰爪五指张开，每一根爪尖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爪心凝聚着一团高速旋转的苍白漩涡。
鹰爪和钻头撞在一起。
轰！
恐怖的能量从碰撞点炸开。
若是不加阻拦，不说在场几位巫师会不会受影响，反正血怒的办公室应该是保不住了。
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在冲击波还没来得及扩散、气浪还没来得及掀飞任何东西的刹那，刑徒的右手已经抹过腰间。
一枚巴掌大的龟壳出现在掌心里，壳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绿色符文。他将龟壳朝碰撞中心抛出去，龟壳翻转了半圈，壳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一道翠绿色的光幕从龟壳中迸发出来。
光幕呈半球形，将碰撞区域连同那股即将肆虐的毁灭性冲击波一同扣住。
足以将这间办公室夷为平地的能量乱流，在光幕成型的一刹那便被吸收、分解、转化，连一丝涟漪都没能透出去。
墨绿色和苍白色的光芒在光幕内交织、撕扯、湮灭，将那层看似单薄的绿色屏障撞得不断变形，但所有的暴虐都被牢牢锁在了其中。
石桌上的文件安然无恙。
墙壁上嵌着的晶石连闪都没闪一下。
连天花板上的灰尘都没掉下来一粒。
三秒后，光幕内部平静下来。
刑徒伸手一招，龟壳飞回他掌心里。
壳身上的符文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边缘处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龟壳，小胡子抽了一下，将龟壳塞回腰间。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秘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指尖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墨绿色能量痕迹。
她将那丝能量痕迹抹掉，抬起头，目光落在伊森身上，“至少三万度的能量爆发。”
刑徒小胡子往上翘了又翘，“有意思。”
暗溪也问道，“这种程度的攻击你能保持多久？”
“七八个小时不成问题。”
刑徒手里那枚龟壳差点脱手，“？？？啥？”
秘鹰盯着伊森看了两秒，“...看来，还真没问题。”
血怒清了清嗓子，“行了，既然已经确定了伊森的实力，那就说下一个事儿。”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拢到他身上。
“内个，伊森啊，你成为巫师好歹也三年多了，怎么还叫本名呢，就没想个称号？”
伊森懵了一下，“？啊？啥意思？”
血怒嘴角抽了一下。那张国字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又放下，嘴唇动了两下。
“啧，你小子还真是...”
暗溪偏头看了血怒一眼，接过话头。
“伊森，你说为什么我们都不叫本名？”
伊森想了想。
“...不知道。”
暗溪点了下头。这个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是这样的，”暗溪把靠在石桌边缘的身子直起来，那双凹陷下去的眼睛看着伊森，“巫师的真名，承载着灵魂的印记。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承载。你现在是一级巫师，精神水晶已经成型，你的真名和你的精神水晶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这条纽带平时没什么影响，但在特定条件下，会被利用。”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细的灰色轨迹。
轨迹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扩散成一片巴掌大的灰色光膜。
光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以一种复杂到让人眼晕的方式交织、嵌套、旋转。
“诅咒系巫术里，有一种叫真名咒杀。不需要目标的血液，不需要毛发，不需要任何媒介，只需要知道目标的真名，再配合目标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就能隔着半个大陆把诅咒种进你的精神海。”
灰色光膜上的符文纹路骤然收缩，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虚影。
骷髅头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吟唱着什么。
“还有一种更阴损的，叫魂之锚定。把你的真名刻在某个异空间坐标上，等你哪天不小心撕裂空间的时候，空间裂缝不会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而是直接把你拖进那个预设好的陷阱里。”
暗溪五指一捏，光膜和骷髅头同时消散。
“这还只是诅咒系和空间系的手段。灵魂系的巫师能从你的真名里反推出你的精神力结构，找到你精神水晶的薄弱点。预言系的巫师能用真名锁定你的命运轨迹，推算出你未来一段时间的大致动向。甚至有些古老的异界生物，你只要在它们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名，就等于主动把自己的灵魂交出去了一半。”
刑徒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所以每个正式巫师都会给自己起一个称号。火鸦、暗溪、血怒，这些都是称号。称号是给你用的，真名是给自己和最信任的人留的。等你活了几百年之后，别人只知道火鸦不知道你是谁，想诅咒你都找不到门路。”
秘鹰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称号还有另一个用处。在战场上，你报出称号的时候，敌人会根据称号判断你的战斗风格和能力方向。火鸦，一听就知道是玩火的。暗溪，一听就知道跟水和阴影有关。这种判断会形成思维定式，等你用出和称号完全不搭的巫术时，对方会慢半拍。半拍，够你杀他三次了。当然，你要是起个跟能力完全不搭的称号，比如一个玩火的巫师叫冰封，那敌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会直接懵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