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祠堂

陆泷川连忙上前拉住冷月,顺势将她带离灶台旁,一边陪着笑脸不停道歉,语气谦和客气:

“真是不好意思,两位阿姨,我妹妹性子莽撞毛躁,做事不经思考,还请你们别往心里去。”

道歉的同时,他刻意抬高语调,真诚恭维:

“不过阿姨你们的手艺是真的绝,这红烧肉闻着喷香入味,味道肯定绝佳!咱们梧桐村能靠着特色名气出圈,能做成旅游村落,绝对少不了你们这般好手艺的加持。”

恰到好处的奉承入耳,两名面色紧绷的妇人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眼底的慌乱却丝毫未散。

陆泷川不再多留,拉着冷月转身快步走出厨房,一路径直回到二楼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楼下的诡异烟火气。

房门一关,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伪装的轻松笑意彻底从两人脸上褪去。

陆泷川转头看向冷月,神色凝重,低声发问: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垃圾袋里的东西了?昨天的红烧肉,原料到底是什么?”

冷月没有直接作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轻轻摊开。

一根纤细却刺眼的红色长发,静静躺在白净的掌心之上,发丝卷曲,色泽诡异。

她将发丝递到陆泷川眼前,嗓音低沉发哑:

“我没看清袋内全貌,但这根头发,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陆泷川目光死死锁定那根红发,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一颤。

哪怕心底早有最坏的预判,可当证据赤裸裸摆在眼前,依旧止不住的寒意彻骨。

人肉。

那盅蛊惑人心、香甜发腻的红烧肉,原料竟然是人肉。

惊悚的结论盘旋在心头,陆泷川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反胃,随即生出新的疑惑:

“可我们刚来村子的第一天,那盆红烧肉就已经做好了,那时候还没人遇害,这到底是谁的肉?”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想起昨日饭前,站在招待所门口不停吞咽口水、神情呆滞的村民。

对视一眼,两道低沉的嗓音异口同声响起:

“是村民。”

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沉甸甸压在二人心头。

良久,冷月才缓缓开口,冷静梳理线索:

“你之前在幻境里遇到的嘎吱怪,大概率就是异变的村民。我们刚进村时,不小心踩掉了村口那人的鞋子,对方却毫无反应,那时的他,恐怕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或是被邪术操控,或是早已异变。”

“只是目前线索太乱,残缺零碎,根本梳理不出完整逻辑。”

陆泷川揉了揉眉心,满心烦躁,

“所有线索杂乱如乱码,完全摸不透副本的核心规则。”

两人静坐休整,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正午饭点。

陆泷川抬眼看向窗外烈日,沉声道:

“下午我们必须去祠堂一趟。”

冷月微微蹙眉,带着几分顾虑:

“董文林刚刚才死在祠堂,那里太过凶险,我们现在去真的没问题吗?”

陆泷川目光坚定,语气笃定:

“越是危险的地方,藏着的线索就越关键,那是最直接的突破口。而且副本猎杀有隐性限度,今日已经殒命一人,短时间内不会再触发猎杀,这是我们唯一的安全窗口期。”

冷月闻言微微颔首,认可了他的判断。

两人下楼去往食堂,全程都没有看到铆钉男和徐玲的身影,两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踪迹。

原本热闹的饭桌,如今只剩陆泷川、冷月、葛强、李慧四人。

八人的玩家队伍,短短两天就折损过半,死寂的氛围笼罩餐桌,

四人相顾无言,没人说话,只是默默低头扒着碗里的饭菜。

盘中的红烧肉、青菜看似寻常,可一想到肉类的诡异原料,

众人心底皆是压抑恶心,谁都没有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无人再有心思试探探查。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整,气氛沉闷至极。

冷月与陆泷川回到房间,备好两瓶矿泉水,整理好状态,即刻出发,目的地直指凶险的祠堂。

烈日高悬,暴晒着荒芜的村落,祠堂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荒凉。

地面布满杂乱深浅不一的脚印,痕迹新旧交错,足以证明葛强三人此前确实在此逗留许久。

墙角一处墙体砖面磨损严重,布满踩踏、蹬踏的痕迹,凌乱不堪。

“他们当初应该就是从这里翻墙进去的。”

陆泷川指着墙面说道,顺势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我托你翻过去。”

冷月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侧身避开:

“不用,别挡着我。”

不等陆泷川反应,她后退两步蓄力,骤然提速冲刺,左脚精准蹬在粗糙墙面上,

借着爆发力纵身跃起,双手稳稳扒住院墙砖檐,腰身一拧,轻盈翻身,利落落入祠堂院内,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陆泷川站在墙外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抬手喊话:

“哎!还有我呢!我还没进去!”

院内传来冷月清冷无奈的声音:

“真麻烦。”

下一瞬,冷月翻身坐上墙头,跨坐其上,伸手朝墙下的陆泷川递来,语气淡淡:

“来吧,我拉你。”

陆泷川学着冷月的样子蹬墙借力,可体能与爆发力差距悬殊,根本跳不到足够高度,

只能死死攥住冷月的手,借着她的力道,一点点艰难攀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墙头,翻身落地。

两人并肩站稳,抬眼扫视院内景象。

半人高的荒芜杂草肆意丛生,中间被硬生生踩出一条光秃秃的小路,痕迹崭新,

显然是董文林昨日强行踩踏出来的生路,也是他最后的绝路。

祠堂大门完全敞开,内里一览无余。

满地厚积的灰尘之上,一大片暗沉发黑的血迹刺目至极,血迹斑驳散落、深浅交错,

从院内一路蔓延至祠堂大堂,凌乱的脚印从两道变成孤零零一道。

无需亲眼目睹,两人也能透过满地狼藉,想象出昨日董文林断臂断足、绝望挣扎、

最终惨死的惨烈景象,刺骨的寒意悄然笼罩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