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拍了段视频

什么?扶苏来我家了? 明月何处问清风

而钱莫友满意地回看了一下取景器里刚才的片段。

“下一个。”

安全员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

嬴政走上前。

安全员抬起头,目光落在嬴政脸上的时候,那句习惯性的“请站到这边来”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在这里干了三个暑假了,见过的游客少说也有上万人,什么样的都见过,但眼前这个人显然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类。

那倒不是单纯因为五官,五官精致的游客他也不是没碰上过。

长得好看的他见过,气场特别的他也见过,身材好的也不少。

但这种又长得好看,气场还很强,身材还好的青年,他倒是没见过。

还这么高!

安全员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专业素养”,然后仰头看向嬴政。

“先生您好,在开始之前需要确认一下,您的泳帽可能需要重新戴一下,要戴紧一点,不然在滑行过程中可能被水冲掉。”

“好。”

嬴政抬手去解泳帽,他之前把头发扎成一团塞在泳帽里,现在把泳帽取下来,长发便散落到肩上。

然后他甩了一下头发上的水珠。

那个动作很轻,甚至很随意,但在午后,所有被水雾打湿的发丝都在那一瞬间飞扬起来。

然后刚好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恰好就看向了镜头。

正举着拍摄机器的钱莫友不由自主地按下了录制键,完全是本能反应。

这个方向又刚好是逆着光的,屏幕里面嬴政就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少年郎一样。

什么惊鸿一瞥啊!

他放下相机,犹豫了好一阵。

他拍过太多陌生人了,通常情况下被拍的人都会问一句“你拍我干嘛”或者“删了删了”。

所以一般拍到陌生人,他都会直接删了,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有点舍不得。

“你好,那个……我刚拍到了你的画面,觉得特别有意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速很快,像是在怕浪费对方的时间。

“请问能发在我的视频里吗?保证不会做其他用途,只是放到视频里当个片段,拜托了!要是你不愿意,我马上就删。”

嬴政正在重新束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钱莫友一眼,本能地想要拒绝,他不喜欢自己的行踪被记录,不喜欢任何超出他掌控的事情。

但他的目光在钱莫友身上扫过时,忽然停在了对方胸前挂着的那个小挂坠上。

那是一个很小的吊坠,金属材质,表面刻着几个笔画,在阳光下反着光。

字迹太小了,又晃得厉害,他眯起眼也没能看清,但好像是秦篆。

“你那个挂坠,写的是什么?”他指了指钱莫友胸前。

钱莫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吊坠,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伸手把挂坠取了下来,握在手心里,摊开给嬴政看。

那是一个很小的铜质吊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戴了很久,上面用秦小篆刻着一个字。

“秦。”钱莫友说。

嬴政的目光在那个小篆“秦”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眼看着钱莫友:“秦?”

“对。”钱莫友点点头,说起这个他就来劲了,“我特别崇拜秦始皇,网上都说他是躺赢的,靠祖上积德,我觉得不是。

他从小在赵国当人质,吃尽了苦头,回国没几年上任秦王就死了,他十三岁即位,忍了十年才把权力从吕不韦手里夺回来,又花了十年统一六国。

而且他从来没杀过一个功臣,还礼贤下士,有人说他自负,但是姚贾指着他鼻子说他,他觉得姚贾说的对,就向他认错,光这几条,就超过绝大多数吹出来的明君了。”

他说到这里,语速越来越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要是能穿越回秦朝,一定给政哥献上世界地图,让他把全世界都打下来,这样我们就不用学外语了。”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激动,在陌生人面前滔滔不绝地讲了这么一大串,不由得有些窘迫。

把挂坠重新挂回脖子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多了。”

嬴政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

“我同意了。”

钱莫友还沉浸在刚才那点不好意思里,听到这四个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真的?您同意了?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先生,准备好了吗?”安全员已经在旁边等了一阵了。

钱莫友赶紧退到旁边,一边欠身一边说“您请您请”,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嬴政把泳帽重新戴好,按安全员的指示走进玻璃罩,脚下透明地板能直接看到十层楼之下的水面。

安全员教他双脚交叉、双手抱在胸前,他照做了。

玻璃罩关上,机械女声开始倒数。

3,2,1。

钱莫友举起相机,把镜头对准了玻璃罩里那个挺拔的身影。

在取景器里看着他从高处疾速滑落,消失在水雾之中。

他放下相机,盯着取景器里刚才拍到的画面,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人到底是谁啊?这气质,没听过有这么年轻的大佬啊……”

脚下的板子松开的瞬间,嬴政感觉整个身体被重力拽了下去。

失重感从脚底蹿到头顶,水流从四面八方冲击着全身。

穿过一段漆黑的管道之后,眼前突然一亮。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从滑梯上下来的人都在尖叫。

他没有喊,他只是笑,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这种刺激感让他很兴奋。

从喇叭口滑出,落入底下的水池里,水花炸开。

救生员正要上前搀扶,他已经稳稳地从水里站起来了。

水从他湿透的长发上哗哗地流下来,顺着肩膀和背往下淌。

他朝救生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搀扶。

他转过身,抬起头,望了一眼那个高耸的滑梯顶端。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失重感带来的兴奋和满足。

随后他上了岸,脚步没有停留,他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穿过那片水雾区,往儿童区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他就听到了扶苏的笑声。

那种笑声和宫里听到的不一样,宫里的时候,扶苏也会笑,但那种笑更多的克制和礼貌,是在大人面前不能失仪的笑。

此刻在水里则是放声大笑,完全忘了什么礼数和规矩,但一听就知道他很开心。

嬴政的眼底也蓄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