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洲听得直点头。
山里就长了不少皂角树，每到结果时，村里人就会采回家存起来，用来洗衣洗头。
除此之外，杂货铺也能买到，价格不贵。
用它来代替醋，还真是个好法子。
“可以，就照你说的试试看，要是能行，就不用醋了。”
“肯定能行。”
苏青青笃定地说完，瞥他一眼。
“你看，我找到这么好的法子骄傲了吗？还是一样的谦虚。你真应该好好学学。”
江子洲嗤笑出声，指着她。
“你的尾巴都翘上天了，还没有骄傲？”
苏青青声音一下提高了，人都坐直了点。
“你的尾巴才翘上天！我这叫淡定，一点不骄傲！”
“行行行，我向你学习。”
江子洲敷衍地摆摆手，“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吵。”
苏青青咬咬牙，想再指责他几句，又觉得和他较真累得很。
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挂起了笑。
“江子洲，你要是有本事，把下面的问题解决了，我就佩服你。”
“说吧，什么问题？”江子洲懒洋洋地问。
”你说说看，我们洗羊毛的水往哪排？肯定不能排在溪水里，会污染环境。”
江子洲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什么污染环境，那可是好东西，能做肥料肥田。”
苏青青愣了一下：”做肥料？“
江子洲也坐直了身体，耐心地道：”这水可是天然有机复合液态肥。你想想洗羊毛的水里都混了些什么，首先是羊汗。羊天天在山上跑，出了一身汗全沤在毛里了。汗里有盐分也有养分，浇在地里，庄稼冬天不容易被冻死。”
苏青青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子洲继续道：“其次是草木灰。草木灰是上好的农家肥，撒地里不仅能肥田、除虫，还能把那些硬邦邦的荒地养得松软。”
骡车颠簸了一下，两人跟着晃了晃。
江子洲稳住身形，接着往下说。
“再就是羊毛上洗下来的羊油。那可是实打实的荤腥。渗到土里沤一沤，能让地里长长久久的保水保肥。最后就是你说的皂角，也是纯天然的东西，烂在泥里不仅没毒，还能把土养得更有劲儿。”
江子洲挑了挑眉，总结道：“这洗羊毛的水，混在一起简直就是地里的‘十全大补汤’，比村里人浇的大粪好用多了，还不用闻那股子臭味。“
苏青青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被他给说服了。
没想到这家伙关键时刻还真能顶上用场。
江子洲看着她呆愣的表情，心里十分受用，刚要自夸几句，苏青青又有了建议。
“干脆再请人开几亩荒地，就用这水浇地，种点东西。有了田，对科考也好。”
“对科考有什么好处？我们考中秀才不是要搬走吗？没必要开荒种田吧？”
苏青青露出“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有了田产，我们就是有恒产的良民，身家清白，去报名保结的时候人家就不会为难。而且考上秀才后，朝廷会免除一定数额的田赋，咱们名下没有田，这便宜不就白占不到了？至于我们搬走了，这也简单，租给别人种，一年收一次田租就行，这可是稳定的收入。”
江子洲点点头：“行，就照你说的办，反正开荒花不了什么钱。”
苏青青道：“那就这么定了。等建好了作坊，就到处收羊毛，先把清洗羊毛的最佳配方试出来。还要教会村里的农女织毛衣。”
说到这，她皱起眉头。
苏青青道：“就是天气越来越冷，光靠阳光晾晒，羊毛很难快速晾干。这进度就太慢了。”
江子洲道：“建个烘干房。”
苏青青道：“烘干房？你会建？”
江子洲道：“我以前跑山里时，在一个村子见过。他们用来烘香菇和药材的。不难建，用土砖砌一间密闭的屋子，地下挖空，用砖垒出火道，在屋子外面留个灶口烧火，热气顺着地龙把整个屋子烘热。屋里打上几层木架子，铺上竹席，把羊毛摊在上面。屋顶再留个小气窗排湿气，半天就能烘干一批。”
苏青青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完全可行。
苏青青道：“行，这事交给你负责。”
江子洲道：“没问题。”
两人一路走一路商量，把作坊的选址、人手安排、工具采购全盘算了一遍。
骡车进了河湾村，一路继续往前，直停在他们的院门口。
江子洲跳下车，把大包小包搬下来。
苏青青付了车钱，跟着跳下来。
早有好事的村民跟过来，七嘴八舌的问。
“江二郎，雇那么大辆骡车，又买这么多东西，发大财了吗？”
“有啥发财的法子，也带着我们啊。”
“就是，我们帮着挑挑担子还是可以的。”
江子洲豪爽地道：“没问题，你们等着吧，好事马上就要来了。”
说完，不再理会村民的惊讶，拎着东西回了家。
江子洲把东西归置好，苏青青包了两包在县城买的糕点，就提着吃食，出门去找张里正。
刚推开院门，就见院墙根下还蹲着几个汉子。
看到江子洲出来，几个人赶紧站起身凑过来。
栓子红着脸：“二郎，你说的好事，能不能算我们一份？我们有一把子力气，啥脏活累活都能干，只要能挣几个铜板就行。”
这几户都是地少人多，家里穷狠了。
看到江子洲雇骡车买东西，像是看到了希望，想争取争取机会。
江子洲和这几人熟，知道他们老实巴交，是干活的好手。
作坊建起来需要人手，开荒种地也得雇人，倒正好了。
江子洲点点头。
“行，我记下了。我要去里正叔家，定下来再跟你们说。”
几个汉子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谢。
他们也不离开，就跟在两人身后往张里正家走。
张里正家的院门没关，老远就听到周氏“咯咯咯”唤鸡的声音。
应该是在喂鸡。
“周嫂子！”苏青青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周氏知道他们今天去县城探路，见到苏青青，忙问：“成了？”
苏青青笑着点点头：“成了。”
周氏脸都快笑烂了，赶紧侧身让路。
“我公爹和我男人都在屋里，你们快进去吧。”
不等苏青青回话，她转头冲着堂屋扯着嗓门喊。
“爹，二郎和青青妹子来商量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