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领执照了!

江子洲听了苏青青的话,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心也“怦怦”跳。

院试案首!

相当于全市第一了!

比他当年高考的全市理科第三含金量高多了!

加上县试和府试的案首,这就是妥妥的“小三元”啊!

他内里心潮澎湃,面上却是很冷静,微微扯了扯嘴角。

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小菜一碟!”

他可不敢说大声了,免得被那些落了榜,正嚎啕大哭的学子们暴揍!

不过苏青青刚才那一嗓子,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不少人冲这边叫道:“快看!案首!案首是安和县的江子洲!”

“江子洲?这个名字好熟……我想起来了!府试的案首,好像就是他!”

“这么年轻啊,长得还这么好看!”

“是个没有背景的农家子!”

“不得了啊!”

一时间人群议论着,朝这边涌了过来。

旁边的几个童生也看向江子洲。

他们这次都没有考中,对于这位初次参考,就能得到案首的年轻人,很有点羡慕嫉妒恨。

江子洲眼见情况不对,对着周围拱了拱手,一把拉住还在傻乎乎看着榜单的苏青青,转身挤出了人群。

苏青青很有点意犹未尽。

被他拉出人群后,不满地甩开手。

“你干嘛啊,那是你的荣誉,得多看看嘛。”

说罢又遗憾地看向榜单的方向,“可惜没有手机,要不然真该拍照留念,再发个朋友圈!”

江子洲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暖暖的。

这种欢喜有人分享的感觉真好!

他低声道:“我得去领执照了。”

苏青青一下反应过来。

对啊,按照大景朝的律令,新科秀才在放榜一个时辰内,必须到府衙登记备案,领取“秀才执照”。

有了这执照,便跨进了“士”的阶层。

不仅可以免除自身的徭役,见官不跪,更能享受赋税减免。

江子洲中了案首,毫无疑问地成了秀才身份中最高的廪生,除了能领到官府发的钱米,还铁定要去府学读书。

他们就能搬来府城生活了。

今年是大比之年,八月就是乡试,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在府学附近租套房子。

有了秀才身份,租房可以免除一切坊厢摊派。

比如修城墙、疏浚河道、冬日扫雪、给更夫的“常例钱”等。

所以,现在最紧要的,不是站在那看着榜单发傻,而是把身份确定下来,然后去租房!

苏青青揉了揉笑得有点发酸的腮帮子,不好意思地道:“瞧我,都欢喜傻了,差点误了你的正事。”

她说着,看了眼江子洲身上的衣服。

今天因为要来看榜,江子洲打扮得很正式。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杭绸直裰,衣料轻软垂坠,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细细绣着竹叶暗纹,低调中透着雅致。

腰间系着一条石青色丝绦,坠着一枚温润的玉牌。

他剪短的头发已经长长,束了起来,戴着一顶规整的方巾,脚下蹬着簇新的粉底皂靴。

常言道人靠衣装,江子洲模样本就长得出众,身材也高大挺拔,这身打扮一上身,哪里还有一点农家子的乡野之气?

完全就是个意气风发的俏书生。

去府衙领文书,完全没问题,一点不失体面。

苏青青伸手理了理他被人群挤得有点发皱的袖子,点头道:“行,你去吧。”

江子洲却是道:“我送你回客栈再去。”

苏青青不肯:“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光天化日没人敢抢我,我们不是要租房吗?我正好去府学旁边遛达一下,看看有没有要出租的。”

江子洲想了片刻,点点头。

“也行,你小心点,要不你去‘汇通牙行’,那是沈云朗家的产业,报他的名字,中人会把好房源推给你。”

永宁府是沈家的地盘,到处都是他家的产业。

去他们的中人铺,一是可以得便利,二是照顾他们的生意,互惠互利。

苏青青转身就走。

“我知道,你快去忙你的,我先找中人看几个,等你回来了再拿主意。”

苏青青的话让江子洲听着很舒服,答应一声,跟着几个榜上有名的新晋秀才,兴冲冲朝着府衙走去。

此时威严的府衙大门外,差役们早就列队候着了。

领头的差大哥仔细核对了榜单,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将这群新科生员迎进大门。

州府衙门的气派与威严远胜县衙,刚才还在榜下欢呼雀跃,欣喜若狂的学子们,一踏进这高高的门槛,便纷纷收了声。

连气都不敢喘重了,规规矩矩地跟着往前走。

到了经历司的大堂,主事的经历官已端坐堂前。

公案上整齐码放着盖了鲜红官印的生员文书,旁边还堆着一封封官府赏的喜银。

几十位新晋生员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刚站了一会儿,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踱步而出。

几个家境不凡的生员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竟是永宁府的最高父母官。

正四品的谢知府!

谢知府在堂上站定,扫视了一圈新科生员们,声音朗朗。

“贺喜各位高中,替咱们永宁府增了光!今日本官受学政大人之托,特来看看我永宁府的新晋才俊。”

生员们激动得红了脸,齐刷刷地深深作揖谢恩。

谢知府亲自出面接见,这是何等的荣耀!

谢知府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落在名册上,问道:“哪位是连中县试、府试、院试案首的江子洲,江生员?”

听到点自己的名,江子洲一点不紧张。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回府尊大人,学生江子洲。”

谢知府微眯着眼,上下打量他。

听说这人是山沟里的农家子弟。

可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哪有一点乡野之人的局促?

那股掩都掩不住的锐气与锋芒,竟将永宁府几位世家子弟比了下去。

再想想他所做的,连学政大人都拍案叫好的策论,谢知府不由得抚着须,连点几个头。

“好,好一个江子洲!连拿三个案首,成就‘小三元’之名,实乃我永宁府百年难遇的奇才!希望你乡试、会试,再创佳绩,莫要辜负了这身才情!”

此言一出,周围的秀才们齐刷刷地看向江子洲。

能得谢知府如此极高的评价和当众青睐,江子洲怕是要平步青云了!

江子洲淡定地长揖及地。

“多谢府尊大人厚爱,学生定当勉力苦读。”

此子宠辱不惊,进退有度,绝非凡物!

谢知府满意地收回目光,对着众人宣布。

“七日之后,本官将在府衙内的‘宾贤楼’摆下簪花宴,亲自为诸位贺喜!届时,大家定要一醉方休。”

“多谢府尊大人!”

众人齐声拜谢。

谢知府日理万机,又勉励众人一番,便回了后堂。

经历官拿起名册高声点卯。

“第一名,安和县江子洲!”

江子洲迈步上前,接过经历官递来的毛笔,在名册“第一名”的存根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又按了个朱砂指印。

旁边的书办将名册收回归档,高声唱道:“执照收讫,存根已签!”

一名差役立刻捧上一个铺着红绸的木托盘。

经历官双手将生员执照放在托盘上面。

他指了指托盘。

“江案首,这是府尊大人与学政大人特批给你的赏赐。花红赏银十两,学政大人亲批的‘朱笔原卷’一册,另有上好的湖笔、徽墨、锦面书卷各一。望你日后更进一步!”

听了这话,新晋秀才们眼都红了。

十两赏银和文房四宝算不得什么,可学政大人亲批的“朱笔原卷”,却是花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殊荣啊!

江子洲双手接过托盘,躬身谢恩。

面上虽然淡定,心头却是狂喜。

从这一刻起,他便跨越了农门,成了大景朝的特权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