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大周第一赘婿 天选之主

果然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苏哲听得此话,心头瞬间一凛,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他就知道,那些无为教众不会无缘无故来冲击书院,极有可能的是想要把官兵引开,要去打开城门,引流民入城生乱,现在看来,这些人打得果然是这个算盘!

而在这时,书院内其余人也都尽数变了颜色。

江宁城外,如今上万流民盘踞。

一旦城门被打开,流民们涌入城内,那便要变成无为教率兽食人之举,到时候,整座江宁城都要变成一座人间炼狱,尸山血海!

而在这时,苏哲定了定神,转头看着顾文渊,沉声道:“山长,那些贼子如今已经退去,想来不会再来书院,这边便交给您了,等郎中来了,让他给冯简医治,不必在乎多少银钱!”

“好。”顾文渊点点头,然后向苏哲疑惑道:“你要去何处?”

苏哲没有回答顾文渊,而是转头环视场内一众学子,沉声道:“诸位同窗,可有人原随苏某,去城门走一遭?”

轰!

苏哲一语落下,场内众人瞬间色变,错愕向苏哲看去。

谁都没想到,在这无为教要袭击城门的节骨眼上,苏哲非但不想着避祸,竟然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苏哲……”顾文渊也愣住了,错愕看着苏哲,失声道:“你去城门做什么?那里有守备的官兵……”

“山长!”苏哲不等顾文渊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朗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读圣人书,受圣人教诲!如今江宁城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我岂有作岸上观的道理!我苏哲虽然只有一人,可是,也要为这江宁城尽一份力!”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顾文渊怔怔看着苏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遭的学子们也都愣住了,尽皆失神向苏哲看去。

这话,太大了!

这话,也太重了!

可是,这话,也实在是太让他们这些读书人动容了!

读书是为什么?是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为功名利禄!可也是为天下兴亡!

谁人不曾有一腔热血?谁人不曾有一腔少年志向?

“诸位同窗,无为教作乱,城外万余流民,一旦城门尸首,万余流民入城!待到那时,整个江宁城便要化作尸山血海,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乎?待到那时,我等的家人,我等的房屋,我等所珍视的一切,都要尽皆化作灰烬!苏某如今便要去守城,要守住苏某所在意所珍视的一切,诸位同窗可愿与苏某同行?”

这时候,苏哲目光环视场内,最终落在顾清音的身上,朗声道。

顾清音听着这一声一句,珠泪涟涟。

她想要拦阻苏哲,可这一刻,她知道,她不能拦,也拦不住!

而在这时,苏哲又向着众人继续道:“我不强求你们跟着我去!愿意的,随我走!不愿的,留在书院便是!”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沿着书院门口的位置,陡然传来刘景明的声音:“我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江宁兴亡,我辈有责!”

他方才跟着苏哲一道,从府衙赶了过来。

如今闻得此事,岂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紧跟着,周明远的声音在书院门口响起:“也算我周明远一个!”

他方才在家中看到书院这边失火,便疾步匆匆的赶了过来,哪想正好看到此幕,只觉得热血上涌,生死都要置之度外!

“还有我孟运然!”

紧跟着,满头大汗的孟运然也赶到了书院门口,他顾不得擦去汗珠,便高声道。

“还有我!我虽不是书院学子,可我是江宁人!少爷在哪里,石头我便在哪里!”

与此同时,跟在孟运然身边的石头也跟着高声道。

他们两个,去了冯父所在的窝棚询问情况,也是直到如今,才算折返回来。

“我去!”

“算我一个!”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江宁兴亡,我辈有责!”

“……”

这时候,书院其他学子也站了出来,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学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了苏哲身旁。

他们眼中虽然有畏惧,可更多的却是激昂热血。

谁人不曾年少,谁人不想建功立业!

“哈哈哈,好!诸公大义!多谢!”

苏哲看着这一幕幕,当即向着场内一众学子,双手交叠举过头顶,深深施了一礼。

“苏兄大义!”

一众学子见状,纷纷双手交叠过头顶,向着苏哲还了一礼!

“走!”

苏哲一挥手,捡起地上那无为教众丢下的钢刀,高高举起,然后便带着一众学子,连带着那些衙役和健仆们,向着城门而去。

顾清音看着苏哲的背影,贝齿咬着朱唇,眼眸之中,珠泪涟涟,嘴唇翕动了一下又一下后,猛一咬牙,向苏哲道:“苏哲,你等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苏哲一怔,错愕向顾清音看去。

他没想到,顾清音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要与他说话。

这时候,顾清音已是快步走到苏哲身边,压低嗓子,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颤着嗓子,飞快道:“记住!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话说罢,顾清音面颊已是羞成了两坨红霞,再不看苏哲,低着头,疾步匆匆转身离开,但转身时,那藏着眼眶内的珠泪,顷刻之间,便如断了线般,洒落在地。

苏哲看着顾清音的背影,看着她珠泪涟涟、梨花带雨的侧脸,忽然间,脸上笑容绽放,没再说话,转过身,一招手,道:“走!”

他不会死!

他也不想死!

他没活够呢!

他还没一亲芳泽呢!

“苏兄,方才清音小姐同你说了什么?”周明远见状,快步走到苏哲身边,眼中满是好奇,疑惑询问道。

不等苏哲开口,石头便向着周明远横了一眼,喝道:“清音小姐与我家少爷说的话,与你何干?”

“你这刁仆!明日便叫你家少爷发卖了你!”周明远哪里不知道,石头虽是苏哲的小厮,可苏哲却从不拿石头当仆从看待,故而被石头呵斥一句也不动怒,只是笑骂一声。

这时候,孟运然目光动了动,面带期冀之色,向苏哲笑问道:“苏兄,此情此景,你这江宁第一才子,可有诗一首,为我等壮行?”

一语落下,场内一众学子的目光,立刻便落在了苏哲的身上,眼中尽皆露出期冀。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谁不想让苏哲来上首诗,从此之后,与有荣焉!

“有!此情此景,岂能无诗!诸公,今日一去,或许便一去不回!苏某无以为赠,只有四句诗为诸公壮行!”苏哲听得这话,当即仰头大笑,抬起手,向着手中钢刀用力一敲,朗声高呼道: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