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枫玥蹙了蹙眉梢,瞪他一眼。
微信里堆了十几个小红点,有秦迁发来问意见的,有路安和楚斯年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练级的,还有就是最顶上的那条记录。
洛则言发来的,里面一长串问她醒了没有,身体怎么样,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把殷雨抓上来。
楼云峥替她回了几条。
但是直到后半夜,洛则言的消息一连串地甩过来,哪怕没有回复,他也隔一个小时问一次。
看到一条条语气焦急的问候,楼枫玥的心脏像被浸入一潭温泉水里。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斟酌了很久,什么都没发出去。
楼云峥看到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狐疑地挑了下眉梢:“人家担心你一整天了,你不回一句报个平安?”
“不知道说什么。”楼枫玥两手搭在被子上,声音带着点刚苏醒的黏糊不清,“他……前晚表白了。”
楼云峥瞳孔倏然扩张,像两颗突然接上电的灯泡,“表白了?他怎么说的?”
楼枫玥摸了摸鼻子,把头垂得很低,“他说……他高中就喜欢我了,要不是当时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高二分班的时候他就跟我表白了。”
楼云峥盯着妹妹一脸娇羞的模样,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啧啧,虽然早就猜到那小子高中开始就对他妹妹图谋不轨,但没想到还挺直白。
知道妹妹单身,知道当年有误会,也不藏着了,直接表白。
做事不拖泥带水是优点,直率坦诚也是优点。
这个妹夫,他认了。
楼云峥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着问道:“那你怎么答复他?”
“我直说了。”楼枫玥垂下眼,“告诉他,我曾经喜欢他,但现在没可能了。”
“曾经?”楼云峥眯了眯眸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只是曾经吧?”
楼枫玥沉默了很久,接不上话。
十年,如果不是再次遇见洛则言,她都没发现,那段青葱岁月已经过去十年了。
她只知道高中毕业后自己努力减肥,瘦下来了。
只知道大学时每每遇上有人追求她,她都会回想起当初暗恋某个人的滋味。
只知道爸妈催她恋爱结婚时,她脑海中依旧会闪过某个十七岁少年的脸。
然后觉得,其他人都无法再让她有那样强烈的、心动的感觉。
不够喜欢,便不将就。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晃就是十年。
再次见面,已经在末世里了。
那天美食城里很黑,没有灯光,她站得很远,逆光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嗓音、身材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可她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就像他也轻易认出了她一样。
如何做到无动于衷呢?
但无论她现在还喜不喜欢,她都不能喜欢了。
楼枫玥感觉脑子晕晕乎乎的,干脆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声音闷闷的:“困了,我要接着睡。”
楼云峥看了眼体温计,三十八度六,比之前退了一点。
“不饿吗?”他收起体温计,随口问道,“喝点粥再睡?”
楼枫玥已经闭上了眼睛,摇摇头,“不饿,没胃口。”
“好吧,再睡会儿,睡醒了再吃。”楼云峥压了压被子的边角,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关上次卧房门前,他看了眼那台被倒扣在床头的手机,到底什么也没说。
楼枫玥又一觉睡到了天黑。
摸索着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阵饭香味。
二老和哥哥坐在餐桌边吃饭,看见她出来,齐齐放下了筷子。
“玥玥醒啦?饿了吧?我给你热着粥呢。”潘荃连忙进厨房里盛粥。
楼青建则是去茶几倒了杯水,递给她,“口渴吧?先喝点水。”
楼枫玥看着忙碌的二老,弯了弯唇角,眼底一片温软,“谢谢爸妈。”
楼云峥已经翻出了退热贴,走过去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然后啪叽一下把退热贴拍在她脑门上。
力度大得楼枫玥朝后晃了晃。
楼青建不悦地瞪他一眼,“那么用力干嘛!你妹妹才刚醒,虚弱着呢!”
楼云峥无辜地抿抿唇,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里。
楼枫玥走到餐桌边坐下,摸了摸额头上冰冰凉凉的退热贴,“家里什么时候有退热贴了?你去医疗部拿的?”
“你哥在家守了一天,没出过门。”潘荃端着一大碗粥从厨房出来,放在楼枫玥面前,脸上漾开慈祥的笑,“是小洛特意去拿了,送过来的。”
楼枫玥的瞳孔猛地颤了颤,“你们……见到他了?”
“见到了。”楼青建表情里写着满意,“这孩子很懂礼貌,我们让他进来坐坐,留下吃饭,他说你还病着,他贸然登门不合适,连门都没进,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楼枫玥抿了抿唇,没接话,埋头喝粥。
晚饭过后,楼枫玥嫌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想去洗个澡。
结果被楼云峥按住了。
“你还没退烧,洗什么澡!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楼云峥冷着脸,从房间里取出一张毯子,将她裹得像个球。
楼枫玥想抗议,被哥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无奈妥协,搂着毛毯,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眼手机。
洛则言又发来了新消息:{醒了吗?有没有吃东西?}
思忖片刻后,楼枫玥码字回复过去:{醒了,喝了碗粥。}
楼枫玥:{还有点低热,没什么不舒服的了。谢谢你的退热贴。}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失,又显示,反反复复许久,那头才发过来三个字。
洛则言:{那就好。}
克制得近乎疏离,与前面一长串的关心问候成了截然不同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