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强买强卖

乔成提着皮箱的左手用力握了握。

乔纳森和他过说,布尔诺兵工厂(ZB26的生产厂)现在实际上已被德国控制,全新的捷克式配件,除了德国人,别处根本买不到。

“你问他,多少才起卖?”

乔纳森翻译完,霍夫曼仿佛早就料到会这样,嘴角浮起笑容:

“我们正好有一批现成的库存,八百万发7.92毫米毛瑟步枪弹,两百挺ZB26轻机枪,配齐弹匣和备用枪管,另外再加两百支毛瑟C96手枪,配五十万发手枪弹。如果你们要,就全要了。”

乔纳森翻译完,乔成沉默了一会,低声问:

“这得多少钱?”

不等乔纳森开口,霍夫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报价单,上面用德文、英文、中文三种语言标着价格。

他推过来,指尖点了点最下方那行加粗的数字:

“总价约十万英镑,考虑到目前的局势和运输风险,我们需要至少20%的预付定金也就是两万英镑,货到沿海指定海域,验货后付清尾款。”

乔成盯着那个数字,两万英镑的定金,意味着箱子里那三万英镑现钞,交完定金后只剩一万。

再加上那两万美金,买机器的钱,恐怕不够了。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犹豫,陈归说过,不要怕花钱,怕的是买不到。

乔成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从兜里抽出另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

“你问问,这些东西,卖不卖?”

乔纳森接过纸,扫了一眼,也是一愣。

纸上密密麻麻列着,水压机、铣床、车床、化铁炉、拉丝机、冲压模具、发电机组…就差把兵工厂这三个字写在标题上了。

霍夫曼随手接过,看到是中文后,把一旁的侍从,叫了过来,听着翻译。

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猛的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乔先生,你们这是要买武器生产线?水压机、枪管拉丝机、子弹冲压机,这怎么可能,我们国家绝不会允许出售这类武器设备!”

乔纳森知道有些东西或许敏感,但多年在生意场打滚,眼都不眨,立刻打着圆场:

“霍夫曼先生,您误会了,这是民用机械,纺织厂、修理厂用的,怎么可能是武器生产线呢?”

霍夫曼把清单往桌上一拍,脸色冷了下来,斩钉截铁的摇头:

“不可能,这个没得谈。官方渠道绝不允许,哪怕我签了字,总部那边也会把合同撕了。乔纳森先生,你应该明白,卖几箱子弹是一回事,卖兵工厂是另一回事,后者会让我进监狱,或者被秘密警察请去喝茶。”

乔纳森看出了这个德国佬眼底的决绝,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耸耸肩,不再坚持:

“好吧,那就按您说的弹药套餐,八百万发,两百挺机枪,两百支手枪,配套弹药。希望尽快发货,送到海上或者岸边都可以,我们自己接。”

霍夫曼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露出笑容:

“明智的决定,子弹和枪,我们可以走私人货轮,挂巴拿马旗,避开日军检查。至于机器…”

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

“也许以后会有别的渠道,但不是现在,也不是通过我。”

双方起身,握手。

乔成打开皮箱,数出两万英镑的现钞,一沓沓的码在桌上。

霍夫曼拿起一沓,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水印,满意的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早已拟好的德中双语合同。

签字,按手印,交换。

有了钱入账,霍夫曼心情大好,执意留下两人吃午饭。

一桌丰盛的美食,乔成吃的如同嚼蜡,脑子里还在想着那笔被拒的机器买卖该找谁。

乔纳森倒是和霍夫曼聊得火热,从柏林啤酒馆聊到慕尼黑女人,笑声不断。

下午三点,轿车驶出洋行,又拉着乔纳森取了钱,买了心心念念的钻石项链后,才向都城饭店方向开去。

乔成坐在后座,那名司机早已被两块大洋收买,缩在后排打盹。

乔纳森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一首走调的歌,嘴里还不时讨论下那批机器的事。

“乔,”

乔纳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批机器,德国佬这边是没戏了,官方渠道锁得死死的,霍夫曼不敢碰。”

乔成盯着车窗外暮色朦胧的街景,随口回应着:

“那还能从哪儿买?”

乔纳森想了想后,开口:

“我在美国还有一些关系,买小型机床没有问题,虽然精度比不上德国货,但胜在没人管。只要报成纺织设备,从香港转一道,就能运进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得先回去看看林,她一个人在天目山,我不放心,等看完林,就飞回美国帮你跑这批货。”

乔成无语扫了眼这个洋鬼子,在天目山还不放心,你就不问问我们放不放心你靠近林淑华呢!

随着天色黑了下来,街道两边的煤气灯也依次亮了起来。

眼看时间不早了,乔纳森刚刚提起速度,前方横刺里冲出两辆黄包车,车把一横,硬生生别在车头前。

“吱!”

乔纳森猛踩刹车,额头嘭的一声撞在方向盘上,疼得龇牙咧嘴:

“见鬼!又是黄包车!”

前面那两辆黄包车的车夫站直身子,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短斧,虎视眈眈的看着轿车。

车后,也传来脚步声,十几个穿短打、扎裤脚的汉子从旁边的屋子里涌了出来,堵死了退路。

胡世昌慢慢走了出来。

还是那身半旧的团花绸缎马褂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啦咔啦直响,

他走到轿车前,顺着小弟已经拉开的车门,看着乔成和手里的那个箱子,轻蔑的笑了笑:

“两位,辛苦跑了一天,也该歇歇了。那么重的箱子,你们能提的动吗,不如给我如何?”

乔纳森脸色发白,但还强撑着骂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美国人,有美国护照,你敢动我,我们国家不会放过你的!”

胡世昌嘴角扯了扯,嗤笑了一声。

“美国护照?在这里,老子说了算。动手...”

“慢着!”

一个声音从街道一侧传来。

胡世昌猛的回头。

巷子两头,不知何时又涌出大批人马。

黑压压的,足有一百多人,清一色黑色短打,领头的几个手里拎着德国造毛瑟手枪。

这些人站位极有章法,前后一夹,竟把胡世昌的人反包在了中间。

人群分开,走出一个胖子。

五十来岁,矮墩墩的,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脸很圆,五官挤在一起,本应是副弥勒相,可那双眼睛却眯成一条缝,不断打量着。

张啸尘!

胡世昌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结结巴巴:

“大…大帅?”

“世昌啊,”

张啸林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

“我听说你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在屋里抽烟呢,怎么,烟抽完了,出来透透风?”

胡世昌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大帅,您怎么…”

“我怎么在这?”

张啸林笑了笑,微微侧头

“麻子,你告诉他。”

后方人群里走出一个人。

麻子!